ABAB Pedia

爾朱榮

爾朱榮(493—530年),字天寶,北魏末年的權臣,出身北秀容契胡(羯種)的部落酋長家族。他在六鎮之亂六鎮之亂六鎮之亂是北魏末年北方邊境軍鎮鎮民發動的大規模起事。北魏為防禦柔然,在陰山山脈以南設置軍鎮,其中沃野、懷朔、武川、撫冥、柔玄、懷荒六鎮合稱六鎮;孝文帝遷都洛陽、推行漢化以後,鎮民地位下降。起事一說始於523年懷荒鎮民的暴動,一說始於524年沃野鎮人破六韓拔陵起兵,隨後蔓延到各鎮、關中和河北,杜洛周、鮮于修禮、葛榮、胡琛、万俟醜奴等先後起兵;528年爾朱榮擊敗葛榮,530年大體平定。出身六鎮的高歡、宇文泰此後分掌東魏和西魏,北魏在534年分裂。點擊查看完整詞條中以私財組建軍隊、鎮壓各地起事而崛起;528年孝明帝被胡太后一派毒死後,他進軍洛陽,擁立元子攸為孝莊帝,製造河陰之變河陰之變河陰之變是北魏武泰元年(528年)四月十三日,權臣爾朱榮在河陰殺害前來迎接新君孝莊帝元子攸的王公朝臣的事件,遇害人數一說二千餘人,一說一千三百餘人;同日,臨朝的胡太后和她所立的幼主元釗被沉入黃河。事變後爾朱榮掌控北魏朝政,530年被孝莊帝刺殺;北魏此後形成主弱臣強的格局,不久分裂為東魏和西魏。點擊查看完整詞條,殺害胡太后、幼主和大批朝臣,受封太原王,以晉陽為根據地掌握朝政。此後他擊敗葛榮、元顥,授天柱大將軍;530年被孝莊帝殺於明光殿,爾朱氏隨後被高歡消滅。

本頁目錄24 節
詞條資料

出生與出身

爾朱榮字天寶,生於北魏太和十七年(493年)。他出身羯種,屬契胡;家族世代是定居在北秀容(今山西省朔縣一帶)的部落酋長,統領有勢力的部民,同時也是大牧場主。⁠[1][1][1][2][3]

秀容是一片貧瘠之地,只有一縣,爾朱榮的部眾起初不過數千人。⁠[4][5]

爾朱氏的先人居住在爾朱川,因以為姓,世代統領部落,擔任酋帥。爾朱榮的高祖爾朱羽健在登國初年任領民酋長,率領契胡武士一千七百人隨太祖平定晉陽、中山,論功拜散騎常侍;朝廷下詔在秀容川割出方圓三百里封給他居住,作為世代相傳的產業。太祖起初想讓他遷居土地肥沃的南秀容川原,羽健以家族世代侍奉左右、北秀容位於境內而較近京師為由,表示不願因土地肥瘠遷往遠地,太祖答應了他。他的居地曾有狗舔地面,掘開後得到甘泉,後來稱為狗舐泉。羽健在世祖時去世。⁠[2][3]

爾朱榮的曾祖名鬱德,祖父名代勤,相繼擔任領民酋長。代勤是世祖敬哀皇后的舅父,以外戚身份多次隨軍征伐,立有戰功,獲免除賦役一百年,授立義將軍。他曾圍山打獵,部民射野獸時誤中他的大腿,代勤只讓人拔出箭,始終不加追究,說這是過失,不忍加罪,部眾聽說後都感念他的心意。高宗末年,他被授假寧南將軍,任肆州刺史;高祖賜爵梁郡公。他年老退休後,朝廷每年賜帛一百匹。代勤九十一歲去世,朝廷賜帛五百匹、布二百匹,追贈鎮南將軍、幷州刺史,諡號為莊;孝莊帝初年,因爾朱榮有擁立之功,又追贈太師、司徒公、錄尚書事。一說部民當時射的是老虎,代勤去世時年九十餘歲。⁠[2][3]

爾朱榮的父親名新興,太和年間繼任酋長,家族世代在當地豪強,財貨豐饒。新興曾巡視馬群,看見一條頭上長著兩隻角的白蛇在馬前遊動,便對它說,如果你有神靈,就讓我的畜牧繁盛。此後畜群日漸興旺,牛、羊、駱駝、馬按毛色分群,多到只能按山谷計量(“谷量而已”),一說遍佈川穀,數不勝數。朝廷每次出兵征討,新興都獻出私馬,並備辦糧草資助軍用,高祖嘉許他,授右將軍、光祿大夫。遷都洛陽後,朝廷特許他冬季到京師朝見,夏季回到部落;他每次入朝,諸王公和朝中貴人爭相贈送珍玩,新興也以名馬回贈。他後來轉任散騎常侍、平北將軍、秀容第一領民酋長。新興每年春秋兩季常與妻子兒女在川澤間檢閱畜牧,以射獵自娛。肅宗時他因年老上表請求把爵位傳給爾朱榮,朝廷准許。新興在正光年間去世,享年七十四歲,追贈散騎常侍、平北將軍、恆州刺史,諡號為簡;孝莊帝初年又追贈假黃鉞、侍中、太師、相國、西河郡王。⁠[2][3]

爾朱榮皮膚白皙,容貌俊美,自幼機敏果斷;長大後喜好射獵,每次佈置圍獵都對眾人立誓約束,按照軍陣之法行事,號令嚴肅,部眾無人敢違犯。秀容境內高山上有三處池水,清澈而深不可測,相傳名為祁連池,在北魏的語言中意為天池。新興曾與爾朱榮在池邊遊玩,忽然聽到簫鼓之聲,新興對他說,古老相傳,凡是聽到這種聲音的人都會官至公輔,自己年已衰老,這應當應驗在他身上,要他勉力而為。⁠[2][3]

招募義勇與北征柔然

孝明帝親政後改元正光。正光年間,爾朱榮以直寢、游擊將軍的身份回到秀容招集義勇。正光四年,孝明帝下詔授爾朱榮假節,任冠軍將軍、別將,隸屬都督李崇北征柔然。⁠[4][2]

同年(正光四年,523年),北魏討伐柔然失利,北方邊鎮又遭饑荒,鎮民相繼起兵,這是六鎮之亂的開端;另一說六鎮之亂始於正光五年(524年)沃野鎮民破六韓拔陵的暴動,隨後蔓延到六鎮全境,並波及陝西、甘肅一帶。⁠[6][6]

爾朱榮是在承襲父親爵位後出任直寢、游擊將軍的;他招集義勇時供給他們衣服和馬匹。北征柔然時,柔然主阿那瓌正在侵掠北部邊境,爾朱榮率領新招的部眾四千人追擊,越過沙漠,沒有追上而返回。⁠[2]

六鎮之亂中崛起

六鎮之亂爆發後,爾朱榮以私人財產組建軍隊,討伐各地的起事者,以將軍身份屢立戰功,憑藉武力崛起,勢力逐漸壯大。⁠[1][1][1][2][3]

他先後擔任直閣將軍、武衛將軍等禁衛武職,後升任右衛將軍;一說北魏朝廷為籠絡他,先後任命他為游擊將軍、冠軍將軍、平北將軍和北道都督,又升為大都督,統領並、肆、汾、廣、恆、雲六州軍事。⁠[4][7][2]

這一時期他三次上表,請求出兵征討六鎮的亂眾。隨著他的勢力日益增長,朝廷已無法節制他,對他有所忌憚;有研究者認為這裡的朝廷實指胡太后。⁠[4][2]

六鎮之亂中曾隸屬李崇的費穆棄城投奔秀容的爾朱榮,兩人早已相識。懷朔鎮下級武官出身、參加過六鎮之亂的高歡,在輾轉依附各路群雄之後也投奔爾朱榮,成為他的有力部將;賀拔嶽與賀拔允很早就投到他的麾下。⁠[4][8][8][9][3]

這一時期他先後平定多起起事:秀容內附的胡民乞扶莫於攻破郡城、殺死太守,南秀容牧子萬子乞真起兵殺死太僕卿陸延,幷州牧子素和婆崘嶮起兵,爾朱榮都先後討平;萬子乞真被平定是在正光五年八月丁酉。此後他升任直閣將軍、冠軍將軍,仍任別將。內附後反叛的乞步落堅胡劉阿如等在瓜肆一帶起事,敕勒北列步若在沃陽起事,爾朱榮都將其消滅,因功封安平縣開國侯,食邑一千戶,不久加通直散騎常侍。敕勒解律洛陽在桑乾以西起事,與費也頭牧子互為犄角,爾朱榮率騎兵在深井擊破解律洛陽,又把牧子逐到河西,進號平北將軍、光祿大夫,假安北將軍,任北道都督;不久任武衛將軍,又加使持節、安北將軍、都督恆朔討虜諸軍,假撫軍將軍,進封博陵郡公,增邑五百戶,原有的梁郡公爵位準許賜給他的第二個兒子。⁠[2][10]

爾朱榮率部眾到達肆州時,肆州刺史尉慶賓畏懼並厭惡他,關閉城門不讓他進入;爾朱榮大怒,攻下肆州城,委任他的從叔爾朱羽生為刺史,把尉慶賓押到秀容。這件事發生在孝昌二年八月癸巳。隨後他任鎮北將軍;鮮于修禮起事時,他上表請求東討,進號征東將軍,假車騎將軍,出任六州大都督時加金紫光祿大夫。⁠[2][10]

與孝明帝和胡太后

孝明帝受制於母親胡太后及其寵臣鄭儼、徐紇。孝昌元年胡太后再度臨朝,除去孝明帝身邊的親信,母子之間的嫌隙日益加深。爾朱榮的女兒是孝明帝的嬪妃。⁠[4]

孝明帝曾打算親征杜洛周,計劃以爾朱榮為左軍;葛榮吞併杜洛周的餘眾後,爾朱榮請求派騎兵三千東援相州,孝明帝沒有準許。孝明帝曾三次打算親征六鎮亂眾,都未成行。⁠[4][2]

孝明帝厭惡鄭儼、徐紇,卻因胡太后而不敢動手,一說他曾密詔爾朱榮舉兵進京。孝明帝曾以私詔召爾朱榮入洛陽,隨後又令他停駐上黨,爾朱榮都照辦。爾朱榮與元天穆、賀拔嶽密謀舉兵入洛,對內誅除寵臣,對外清剿群盜;高歡和賀拔嶽也曾勸他入京剷除胡太后的專權。⁠[4][4][11]

進軍洛陽前約四個月,他被任命為車騎將軍、右光祿大夫,進位儀同三司。⁠[4][2][10]

葛榮吞併杜洛周以後,爾朱榮擔心山東的亂眾向西流竄,派兵固守滏口加以防範,又上書獻策:請朝廷派使者勸諭柔然主阿那瓌發兵東進,直趨下口,從背後牽制亂眾;由出鎮相州的北海王元顥統率的兩萬軍隊嚴加警備,正面抵擋;他自己的部眾則在井陘以北、隘口以西分守險要,攻其肘腋。他認為葛榮雖然兼併了杜洛周,但威信恩德尚未建立,部眾成分不同,形勢可以分化。於是他嚴格整頓部曲,廣召義勇,在北面防守馬邑,在東面堵塞井陘。⁠[2]

孝明帝之死與進軍洛陽

528年,19歲的孝明帝被胡太后與鄭儼、徐紇毒死,胡太后另立年僅三歲的元釗為帝。⁠[4][12][1][10][11]

爾朱榮得知後大怒,聲言要率鐵騎奔赴山陵,翦除奸逆,另立年長的君主。他上表要求把徐紇、鄭儼等人交給司法官員治罪,並從宗室中選出年齡與德行兼備的人繼承帝位,所立君主要有德行、聲望為人所知,而且年長。⁠[4][2]

當時他的兵力只有三千餘騎,一說進入洛陽時有四五千騎;費穆則提醒他,他的兵馬不超過一萬人。爾朱榮從晉陽出兵南下洛陽。⁠[4][4][4][9][11]

孝明帝死於武泰元年二月癸丑,地點是顯陽殿;次日甲寅,潘充華所生、被謊稱為皇子的女兒即位,隨後胡太后又立臨洮王元寶暉的世子元釗,乙卯幼主即位。爾朱榮在抗表中指出,孝明帝前月二十五日身體尚且安康,二十六日便突然去世,生病時竟未召醫;朝廷把潘嬪的女兒詐稱為皇子,又扶立還不會說話的嬰兒君臨四海。他要求赴京參與議定,查問皇帝的死因。乙卯這一天,爾朱榮抗表請求入京奔喪,率兵南下;胡太后十分恐懼,詔令李神軌為大都督,領兵阻擋爾朱榮。⁠[10][2][11]

擁立元子攸

爾朱榮派侄子爾朱天光與奚毅前往洛陽,與在京的從弟爾朱世隆密商皇帝人選,並與元子攸接觸。元子攸是孝文帝之弟彭城王元勰的兒子,當時22歲,曾在宮中侍奉孝明帝,常在禁中值宿,受孝明帝親信,後來遭胡太后排擠。有研究者據此認為爾朱榮與元子攸同屬忠於孝明帝的帝黨。⁠[4][4][2][11]

爾朱榮為孝文帝及咸陽王元禧等五王的子孫鑄像,宣稱像鑄成的人便奉為君主,結果只有元子攸的像鑄成。⁠[4][13]

爾朱榮與元子攸在河陽會合,渡過黃河後請元子攸即位,是為孝莊帝;百官捧著璽綬出迎。胡太后隨即落髮為尼,鄭儼、徐紇逃回鄉里。爾朱榮出任侍中、大將軍。⁠[4][7][14][15][16]

一說爾朱榮用銅為孝文帝及咸陽王元禧等六王的子孫鑄像,另一說是為獻文帝的諸孫各鑄一像,只有長樂王元子攸的像鑄成。爾朱榮派往洛陽的除爾朱天光、奚毅外還有家奴王相;爾朱天光見到元子攸,詳細說明爾朱榮的心意,元子攸表示同意。爾朱榮的軍隊到達河內後,又派王相秘密前來迎接,元子攸與兄長彭城王元劭、弟弟始平王元子正從高渚偷偷渡河前往,爾朱榮軍中將士齊呼萬歲。一說這是在武泰元年四月九日;另一說元子攸在四月丙申夜間北渡,丁酉與爾朱榮在河陽會合,戊戌南渡黃河即位。爾朱榮率兵渡河時,胡太后把孝明帝的六宮全部召來,令她們出家入道。⁠[2][15][11][16]

河陰之變

武泰元年四月十三日,爾朱榮製造了河陰之變。他把出城迎駕的百官召集到迎駕之處,聲稱要祭天,隨即以騎兵包圍,指責他們造成孝明帝之死、未能匡正朝廷的貪婪風氣,然後下令將他們殺害,被殺者中包括孝莊帝的兄弟。⁠[5][4][2][15]

胡太后和幼主元釗被押到河陰,爾朱榮不顧胡太后的辯解,下令將兩人沉入黃河;一說他先派兵進入永寧寺,把兩人帶往河陰。⁠[4][5][12][7][16][11]

被殺的朝臣一說有二千餘人,另一說一千三百餘人;有研究者認為死者總數約二千人,其中朝官約一千三百人。⁠[4][1][12][13][2][15][11]

爾朱榮接受了武衛將軍費穆的建議:費穆提醒他兵馬不滿一萬,若不大行誅罰、提拔親信,便難以越過太行山。慕容紹宗認為太后臨朝雖然淫虐無道,殺戮百官仍不是良策,爾朱榮沒有采納。曾直言批評朝政的元順出逃,被守墓人鮮于康奴殺死。⁠[4][4][7][11]

在河陰遇害的有無上王元劭、始平王元子正、丞相高陽王元雍、司空元欽、儀同三司元恆芝、儀同三司東平王元略(一作義陽王元略)、廣平王元悌、常山王元邵、北平王元超、任城王元彝、趙郡王元敏、中山王元叔仁、齊郡王元溫等。百官是在行宮西北集合的。爾朱榮事先曾對親信慕容紹宗說,洛陽人士繁盛,驕奢成風,不加剪除終究難以駕馭,想趁百官出迎時把他們全部殺掉。胡太后後來由她的妹妹收葬在雙靈寺,到孝武帝時才以皇后之禮安葬,追諡為靈。⁠[15][11][2][16]

鑄像未成與請罪

屠殺之前,他下令保全起草禪讓詔書的官員,並把孝莊帝遷到自己的軍營中。此後他鑄造自己的金像,想借此決定能否稱帝,接連四次都沒有鑄成;親信的占卜者劉靈助向他點明其中的含義,他才意識到自己罪行深重,轉而向孝莊帝叩頭請罪,重新奉孝莊帝為君。⁠[4][5][13][2][11]

事後他深感愧悔,跪在孝莊帝的馬前叩頭請死,向高歡和司馬子如承認自己犯下如此大錯,只能以死向朝廷謝罪,又上書表示粉身碎骨也不足以抵償過錯、告慰死者。⁠[4][2][11]

他上表請求追贈河陰的死難者。有研究者根據河陰遇難宗室的墓誌認為,追贈通常是將軍號加刺史號,所贈將軍號約比生前最後的將軍號高兩級;爾朱榮奏請的追贈辦法在這一輪並未施行,可能被保留下來用於褒獎他自己的黨羽,但它大大放寬了追贈的範圍和內容,可能助長了後來追贈的泛濫。⁠[4][17]

爾朱榮命御史趙元則起草禪讓文書,派數十人把孝莊帝遷到河橋,到夜裡四更又把他接回營帳。孝莊帝憂憤無計,派人向爾朱榮傳話:帝王更替,盛衰無常,將軍舉義兵而起,所向無前,這是天意;自己本來只是投靠以求保全性命,不敢妄想帝位,是被將軍逼迫才勉強應命,如今天命若有所歸,將軍應及時稱帝,若推辭不居,也可另擇親賢共同輔佐。當時都督高歡勸爾朱榮稱帝,左右多數人附和,爾朱榮猶豫不決;賀拔嶽進言說,將軍首舉義兵,志在剷除奸逆,大功未立就有這種打算,只會招來災禍。鑄像不成後,爾朱榮說自己若不吉,就迎立元天穆,劉靈助回答元天穆也不吉,只有長樂王有天命。事後賀拔嶽請求殺高歡以向天下謝罪,左右認為高歡雖然愚鈍疏忽、說話欠考慮,但如今四方多事,還需要依靠武將,請求饒恕他以觀後效,爾朱榮這才作罷。⁠[2][11]

爾朱榮在請求追贈河陰死難者的上表中提出:追尊無上王為皇帝,諸王和刺史追贈三司,三品官追贈尚書令、僕射,五品官各贈方伯,六品以下官員和平民追贈鎮將或郡守,死者無後的准許立繼承人並授予封爵;一說孝莊帝下詔照準。壬寅,爾朱榮又上表請求追諡無上王為皇帝。此後追贈氾濫,庸人賤品死後動輒追贈大官,為有識者所輕視,直到武定年間齊文襄王才開始糾正。⁠[2][15]

入洛與遷都晉陽之議

河陰之變後,他遲疑不敢入京,在北芒停留,一度提出向北遷都,武衛將軍汎禮勸他進京。進入洛陽後,他正式提出遷都晉陽,洛陽居民為此惶恐。元諶表示反對,爾朱榮怒而質問元諶何必固執,並以河陰之事相威脅,元諶靠爾朱世隆說情才得保全。幾天後,爾朱榮看過洛陽的宮闕,打消了遷都的念頭。孝莊帝在明光殿與他立誓,以示信任。⁠[4][9]

武泰元年四月十四日,孝莊帝車駕入宮。當時有人傳言爾朱榮要遷都晉陽,也有人傳言他要縱兵大掠,京城人心震恐,士人幾乎全部逃走躲藏,無人敢出,宮中值衛空虛,官署無人。爾朱榮得知後,奏請孝莊帝派使者沿城慰問,人心於是安定,逃亡的朝士也陸續回到朝廷。他又奏請每逢朔望之日輪流引見三公、令僕、尚書、九卿以及司州牧、河南尹和洛陽、河陰的主事官員,共同議論國政,作為常規。五月辛酉,爾朱榮返回晉陽,孝莊帝在邙陰為他餞行。⁠[2][15]

太原王與官爵

孝莊帝即位後,授爾朱榮使持節、侍中、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將軍、開府、兼尚書令、領軍將軍、領左右,封太原王,食邑二萬戶,後又加柱國大將軍、兼錄尚書事。他以晉陽為根據地掌握國政。一說他在528年4月受封太原王,此前住在太原郡晉陽縣王椿的宅第;同年5月任北道大行臺。⁠[4][1][9][2][15]

費穆因河陰之事升任中軍將軍、吏部尚書,封魯縣開國侯,食邑八百戶,兼領夏州大中正。⁠[4]

這些官爵是武泰元年四月十一日(一作己亥日)爾朱榮奉孝莊帝為主時授予的;四月庚戌,爾朱榮的次子叉羅受封梁郡王。同年七月,孝莊帝下詔稱爾朱榮擁戴之功超過伊尹、霍光,王室賴他得以保全,加授柱國大將軍、兼錄尚書事。⁠[2][15]

女兒立為皇后

爾朱榮的女兒原是孝明帝的嬪妃。爾朱榮希望她被立為孝莊帝的皇后,祖瑩舉出前例勸孝莊帝接受,爾朱榮十分滿意;一說是爾朱榮脅迫孝莊帝立她為後。⁠[4][4][7][11]

祖瑩當時任黃門侍郎,他舉出的是晉文公在秦國時懷嬴入侍的先例,認為此事雖違常理卻合乎道義。⁠[11]

擊敗葛榮

此後爾朱榮以晉陽為根據地,平定了葛榮的起事,一說他擊散了葛榮的百萬之眾。一說他在528年9月率左軍,與元天穆的軍隊配合,在相州附近擊敗葛榮。侯景在戰事中擒獲葛榮,此後升任定州大行臺、定州刺史;葛榮被押送京師,孝莊帝想見他一面。⁠[1][4][9][4][2][15][11]

葛榮失敗後,其部眾有二十餘萬人流入幷州、肆州。葛榮的餘部韓樓據有幽、平二州,爾朱榮派侯淵將其消滅;一說侯淵在529年7月平定韓樓。侯淵此前也曾與葛榮交戰。⁠[5][4][9][2]

因平定葛榮之功,他加授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諸軍事,又加太師,增加封邑。⁠[4][2][15]

葛榮的部眾號稱百萬,進逼京師,相州刺史李神軌閉門自守,亂眾前鋒已越過汲郡,沿途村塢都遭劫掠。爾朱榮奏請出討,九月率精銳騎兵七千人,每人配有副馬,以加倍速度東出滏口,以侯景為前鋒。葛榮聽說後面露喜色,命令部眾各備長繩,準備把來敵捆住,從鄴城以北列陣數十里,張開兩翼推進。爾朱榮把軍隊埋伏在山谷中作為奇兵,每三名督將以上為一處,每處數百騎,到處揚塵鼓譟,使對方不知虛實;又因近身交戰時刀不如棒,密令騎兵每人在馬側帶一根神棒,交戰時只以棒擊打,不許斬取首級,以免耽誤追擊。他親自衝入敵陣,從葛榮軍背後殺出,內外夾擊,大敗葛榮,在陣上將其擒獲,餘眾全部投降。爾朱榮認為降眾太多,若立即分割,恐怕他們疑懼而重新聚集,於是普遍宣告,讓他們各隨所願,與親屬一起任意居住,數十萬人一天之內便散盡;等他們走出百里之外,才分路派人押領,隨宜安置,各得其所,又提拔其首領量才任用,當時人佩服他處置的迅速得當。九月壬申的滏口之戰後,乙亥朝廷以平定葛榮大赦天下,改元永安;十月丁亥,葛榮被檻車押到京師,孝莊帝親臨閶闔門,葛榮叩頭謝罪後在都市被斬。⁠[2][15][11]

出討葛榮途中,軍隊駐紮在襄垣,爾朱榮令士兵列圍大獵,有兩隻兔子在馬前躍起,他躍馬彎弓立誓:射中就能擒獲葛榮,射不中就不能;結果兩隻兔子都應弦而死,三軍歡喜,破敵之後他便在當地立碑,稱為雙兔碑。決戰前夜,他夢見一個人向葛榮索取千牛刀,葛榮起初不肯給,那人自稱是道武皇帝,問葛榮怎敢違抗,葛榮只好奉上,那人把刀交給爾朱榮;醒來後他十分高興,自知必勝。戰後朝廷以冀州長樂、相州南趙、定州博陵、滄州浮陽、平州遼西、燕州上谷、幽州漁陽七郡各一萬戶,連同原有封邑共滿十萬戶,作為太原國的封邑,又進位太師。⁠[2][15]

坐鎮晉陽遙控朝政

爾朱榮坐鎮晉陽遙控洛陽朝廷,掌控官員的任免;洛陽方面由元天穆和爾朱世隆主持。爾朱仲遠任三徐州大行臺、徐州刺史,把滎陽以東的賦稅全數送往自己軍中。⁠[4][18][18][9][9][2][11]

他要求孝莊帝任命北人出任河南各州長官,遭到拒絕,因此惱怒;他還不經吏部尚書李神儁同意,自行任命曲陽縣令。⁠[9][4][2]

他把親戚廣泛安插在孝莊帝左右,伺察動靜,事無大小都能知道;想僥倖求官的人都到他那裡候見,凡經他啟請的無不獲準。他派往京城的使者即使地位低微,朝中權貴見了也無不傾身逢迎,使者到宮門未能及時通報,竟倚仗他的威勢發怒。⁠[2]

爾朱榮舉止輕率,喜好騎射,每次入朝不做別的事,只在西林園戲耍上下馬、宴飲射箭,常請皇后出來觀看,並召集王公和妃主共處一堂。每當孝莊帝射中,他便起身舞蹈呼叫,將相卿士都跟著盤旋起舞,連妃主也免不了隨之舉袖;酒酣耳熱時,他一定端坐唱“虜歌”,日暮散席時,又與左右手拉手踏地唱著《回波樂》出宮。他性情嚴酷暴躁,喜怒無常,刀槊弓箭不離手,每有不滿就射擊身邊的人,左右常有性命之憂;他曾看到兩個沙彌合騎一匹馬,便命令他們互相頂撞,到力竭不能再動時,又讓旁人把他們的頭相撞,直到撞死為止。⁠[11]

爾朱榮酷愛打獵,不論寒暑,列圍推進時必須整齊劃一,即使遇到險阻也不許迴避,有老虎豹子從圍中逃出,負責的人便要處死,部下深以為苦。太宰元天穆曾從容勸他說,大王功濟天下,四方無事,應當調理政事、休養百姓,按季節狩獵,何必在盛夏馳逐,傷害和氣。爾朱榮挽起袖子回答:胡太后身為女主不能自正,推奉天子只是人臣的本分;葛榮之流本是奴才,乘時作亂,就像奴僕逃走,抓住便了事;自己近來深受國家寵遇,還未能開拓疆土、統一海內,怎能就此論功。他打算當年秋天與元天穆整頓兵馬,在嵩山一帶校獵,讓貪汙的朝中權貴入圍搏虎,再出魯陽,經三荊,收服生蠻,北上充實六鎮,回軍時順便平定汾胡;第二年挑選精騎,分兵出江淮,蕭衍若投降就封他萬戶侯,不降就派數千騎兵直接渡江擒拿,待天下統一,再與元天穆奉天子巡視四方、觀察風俗、推行政教,這樣才算得上有功;如今若停止打獵,士兵懈怠,就再難使用了。⁠[2]

元顥入洛與收復洛陽

南朝梁派陳慶之率五千兵馬護送元顥北上,元顥以輕兵進攻洛陽,孝莊帝倉皇辭別宗廟出走;元顥需要陳慶之的兵力來對抗爾朱榮。高道穆建議孝莊帝北渡黃河而不要逃往關中,召元天穆到滎陽、虎牢,請爾朱榮赴河內。費穆投降元顥,後來被元顥以河陰之事處死。⁠[5][4][4]

一說爾朱榮在529年5月離開晉陽討伐元顥,召賀拔勝對付元顥,留爾朱天光接管九州行臺;元顥在同年7月被逐出洛陽。爾朱榮最終誅殺元顥,又殺邢杲,因功授天柱大將軍,這一稱號前所未有;孝莊帝后來拒絕授他九錫。⁠[18][9][9][4][4][2][15]

北海王元顥在建義初年南奔蕭衍,蕭衍立他為魏主,給他兵將;當時邢杲在三齊一帶起事,與元顥呼應,朝廷認為元顥孤弱,不以為意。朝廷詔令大將軍元天穆先平定齊地,再回師征討元顥;元顥趁大軍未還,攻陷梁國,向西推進,滎陽、虎牢都失守,五月孝莊帝出走河北。爾朱榮聞訊,立即乘驛車趕到上黨長子的行宮朝見,部署兵馬,孝莊帝於是南返,爾朱榮為前驅,十天之內兵馬、糧草和器械相繼聚集;元天穆平定邢杲後也渡河會合。元顥的都督宗正珍孫和河內太守元襲固守不降,爾朱榮攻克河內,斬二人示眾。爾朱榮與元顥隔黃河相持,元顥令都督安豐王元延明沿河據守;爾朱榮沒有船隻無法渡河,商議撤回北方再作打算,黃門郎楊侃、高道穆等堅持認為大軍一旦撤回便會失去天下人心。恰好馬渚諸楊氏說有幾艘小船,願作嚮導,爾朱榮便令都督爾朱兆等率精騎夜渡,登岸奮擊,大敗元顥之子領軍將軍元冠受所率的五千步騎,臨陣將其擒獲;元延明的部眾隨即潰散,元顥率部下南逃。孝莊帝渡河後入居華林園。⁠[2][15]

授天柱大將軍時,爾朱榮還獲加前後部羽葆鼓吹,增封十萬戶,連同以前共二十萬戶;詔書承認此官古來未有,援引太祖以前曾增設此號的舊例。孝莊帝隨後在都亭宴勞爾朱榮、上黨王元天穆以及北來的督將。在這場戰事中,爾朱世隆之弟爾朱世承被元顥擒獲,遭臠割而死,孝莊帝還宮後追贈他使持節、都督冀州諸軍事、驃騎大將軍、司徒、冀州刺史,追封趙郡公。⁠[2][15][19]

平定關隴

爾朱榮派爾朱天光率賀拔嶽、侯莫陳悅進入關中討伐万俟醜奴,因爾朱天光進軍遲緩而杖責他。一說爾朱天光在530年2月出徵,同年4月平定万俟醜奴。万俟醜奴和蕭寶夤被擒,以檻車押送京師;爾朱天光又擒獲王慶雲和万俟道洛,當時稱天下的大亂至此平息。⁠[4][4][9][2]

六鎮之亂到530年由爾朱榮大體平定;一說他在武泰元年(528年)已將其平定。⁠[6][1][6]

爾朱天光此前被任為雍州刺史。他到雍州後因兵少不敵,遲疑不進,爾朱榮大怒,派騎兵參軍劉貴乘驛馬趕到軍中,對爾朱天光施以杖罰,爾朱天光等人大為恐懼,於是進軍,接連取勝。⁠[2]

明光殿被殺

孝莊帝憎惡爾朱榮專橫,視他為威脅,把他比作東漢末年的董卓,與近臣密謀除掉他。參與密謀的有城陽王元徽、侍中楊侃、李彧、尚書右僕射元羅等宗室和漢族官員,溫子昇也參與其中;元徽認為爾朱榮即使不反叛,也已令人無法容忍。⁠[1][1][4][9][2][20]

永安三年九月十五日,元天穆來到京師;九月十八日,孝莊帝召見溫子昇,問起王允誅殺董卓的舊事。九月二十五日,爾朱榮與元天穆入宮,孝莊帝在明光殿將爾朱榮殺死,元天穆同時被殺。爾朱榮隨身的手板上列有他準備清除的人的名字。⁠[4][1][20]

孝莊帝此前遲遲不能下手,是因為元天穆駐守幷州。孝莊帝在事後的詔書中認為爾朱榮的功勞可以抵補他的過錯。⁠[4][4][2][15]

在任用北人出任河南諸州長官一事上,元天穆曾入見孝莊帝,當面進言說,天柱大將軍既有大功,即使請求把天下官員全部替換,恐怕陛下也不能違背,何況只請幾人出任州官。孝莊帝正色答道:天柱若不願做人臣,連朕也須被替換;如果他還保持人臣的節操,就沒有替換天下百官的道理。爾朱榮得知後大為惱恨,說:“天子由誰得立,今乃不用我語。”孝莊帝外受爾朱榮逼迫,常常悶悶不樂,又以河陰之事為戒,擔心最終難以自保;城陽王元徽、侍中李彧等人想專擅權力,害怕爾朱榮加害,不斷從中離間,於是孝莊帝暗中有了除掉爾朱榮的打算。⁠[2]

爾朱皇后性情妒忌,屢次發怒,孝莊帝派爾朱世隆向她講明道理,皇后說,天子是由我家擁立的,如今竟然這樣;我父親當初本可以自己稱帝,現在也還可以決斷。爾朱世隆說,他只是自己不做罷了,若當初自己做了,我現在也早已封王。孝莊帝外受爾朱榮逼迫,內受皇后壓制,常常鬱鬱不樂,不以身為天子為樂。爾朱榮的小女兒嫁給孝莊帝的侄子陳留王元寬,爾朱榮曾指著元寬說,我終究會得到這個女婿的助力;元徽對孝莊帝說,爾朱榮擔心陛下終成後患,如果有了太子,他必定貪圖擁立幼兒,若皇后不生太子,就會立陳留王。孝莊帝曾夢見自己手持刀割落十根手指,心中厭惡。爾朱榮請求入朝探視皇后分娩,元徽等人勸孝莊帝趁他入朝時刺殺他,並以皇子出生為藉口誘他入宮;孝莊帝說皇后懷孕才九個月,元徽認為婦人不足月而生產的很多,爾朱榮必定不會起疑。⁠[20]

永安三年九月,爾朱榮奏請入朝,朝士擔心他發動變亂,孝莊帝也畏懼厭惡他;爾朱世隆寫信勸他不要來,他的妻子北鄉郡長公主也勸他不要去,爾朱榮都不聽。他到洛陽後,有人告訴他孝莊帝打算對他下手,他把這話奏告孝莊帝,孝莊帝說外人也說他想害自己,自己怎麼會相信;爾朱榮於是不再懷疑,每次入宮隨從不過數十人,而且都空手不帶兵器。九月辛卯,爾朱榮與元天穆從晉陽來朝;戊戌,孝莊帝在明光殿東廊(一作東序)埋伏士兵,聲稱皇子出生,派元徽騎馬趕到爾朱榮府第報信,把爾朱榮、他的長子爾朱菩提和元天穆一起召入;坐定後,光祿少卿魯安、典御李侃晞等拔刀而至,爾朱榮急忙起身撲向御座,孝莊帝事先把刀橫放在膝下,親手刺殺了他,魯安等人亂砍,爾朱榮與元天穆、爾朱菩提同時被殺。爾朱榮死時三十八歲。車騎將軍爾朱陽睹等三十人隨爾朱榮入宮,也被伏兵殺死。孝莊帝說,這小子如果過了今天,就再也無法制服了。宮內外歡呼,聲音傳遍洛陽城,隨後朝廷大赦天下。⁠[2][15][20]

孝莊帝事後頒佈的詔書一方面承認爾朱榮起兵之初並非沒有功勞,平定葛榮、勤王討伐元顥可以彌補過失,另一方面指責他在河陰殘忍無親,使王公卿士一朝塗地,又說他位極宰衡後不把功勞歸於上天而專歸自己,任意予奪,有無君之跡,並暗中圖謀篡逆;詔書還指責元天穆身為宗室遠支、名望素微,卻背棄本心,做了爾朱榮的謀主。⁠[15]

爾朱氏復仇與孝莊帝之死

爾朱榮死後,爾朱世隆拒絕接受孝莊帝頒給的鐵券,號召復仇,突圍出京後又在爾朱兆援軍的配合下反攻洛陽。爾朱兆攻入洛陽,把孝莊帝押往晉陽殺害,高歡未能阻止。斛斯椿起初投奔南朝梁扶持的汝南王元悅,爾朱兆入洛後又回到爾朱兆身邊。⁠[4][4][5][9][21][15]

爾朱榮被殺當夜,尚書僕射爾朱世隆與北鄉郡長公主率領爾朱榮的部曲焚燒西陽門,出城駐紮河陰;己亥,他們攻打河橋,在途中擒獲並殺害武衛將軍奚毅等人,佔據北中城,南逼京城。朝廷任命爾朱天光為侍中、儀同三司。十月戊申,孝莊帝的皇子出生,朝廷大赦天下;乙卯,都督李苗用火船焚燒河橋,爾朱世隆退走。壬申,爾朱世隆停駐建興的高都,爾朱兆從晉陽趕來會合,共同推舉太原太守、行幷州刺史長廣王元曄為主,年號建明;徐州刺史爾朱仲遠也起兵向京師進軍。十一月丙子,朝廷給爾朱天光加開府,進爵為王;丁丑,爾朱仲遠攻陷西兗州,擒獲刺史王衍,此後又在滑臺以東擊敗賀拔勝,賀拔勝隨即投奔爾朱仲遠。十二月甲辰,爾朱兆和爾朱度律從富平津率騎兵涉水渡河,突襲京城,禁衛來不及防守,孝莊帝出雲龍門,被爾朱兆逼到永寧佛寺;爾朱兆殺死皇子,又殺司徒臨淮王元彧、左僕射范陽王元誨。甲寅,爾朱兆把孝莊帝遷到晉陽,甲子孝莊帝死於城內三級佛寺,時年二十四歲,陳留王元寬同時遇害。⁠[15]

爾朱氏的覆滅

爾朱兆和爾朱世隆先後擁立長廣王元曄和元恭(節閔帝),以元恭取代元曄,並討論過立元寶炬。爾朱天光在爾朱榮死後任關西大行臺,531年殺楊椿。⁠[4][9][9][15]

高歡原是爾朱榮的舊部,爾朱榮死後成為爾朱氏所俘舊亂民二十餘萬人的統帥,並從爾朱兆處得到十餘萬六鎮兵。普泰元年六月,他在信都起兵,與渤海郡豪族高乾、李元忠等河北漢人豪族結盟,以為孝莊帝復仇為號召;爾朱羽生在殷州被殺,首級被送給李元忠和高乾。⁠[8][8][5][4][21][22]

在韓陵之戰中,爾朱度律所部因爾朱兆對他失去信任而退卻,爾朱氏大敗;侯淵、斛斯椿等人在韓陵之役後歸降高歡。爾朱氏在532年4月被逐出洛陽;賀拔嶽與侯莫陳悅攻取長安,收編武川兵;侯景在532年於定州投降高歡。爾朱兆在533年正月被高歡擊敗,爾朱氏至此覆滅;一說爾朱氏在532年被高歡消滅。⁠[21][21][18][4][9][1][22][19]

高歡隨後掌握北魏實權,擁立孝武帝;534年孝武帝出奔關中投靠宇文泰,高歡另立孝靜帝,遷都於鄴,北魏分裂為東魏和西魏。⁠[14][8][23]

中興二年韓陵之戰後,爾朱氏諸人相繼敗亡。斛斯椿未能入城,便騙守將叔淵說爾朱天光的部下都是西人,聽說他們要搶掠京城、遷都長安,應先放自己進城以作防備;叔淵信以為真,放他進城。斛斯椿到河橋後把爾朱世隆的黨羽全部殺死,派行臺長孫稚到宮闕奏報,另派都督賈智、張勸率騎兵突襲擒獲爾朱世隆和他的哥哥爾朱彥伯,在閶闔門外一同斬首,首級懸掛在斛斯椿家門前的樹上,又傳送給高歡;爾朱世隆時年三十三歲。二人被斬是在中興二年四月甲子朔,一說斬于都街。⁠[19][22]

爾朱度律向西逃到灅波津時被人擒獲;爾朱天光因無法渡河向西北逃走,遇雨不能前進而被擒。斛斯椿把二人囚送給高歡,高歡又把他們送到洛陽,於太昌元年六月乙巳斬于都市,爾朱天光時年三十七歲。爾朱仲遠在韓陵戰敗後南逃東郡,中興二年四月乙亥投奔蕭衍,死於江南。同日,青州刺史爾朱弼被一向受他信任的帳下都督馮紹隆殺死:馮紹隆向他進言後,爾朱弼坐在胡床上,讓馮紹隆持刀“披心”,馮紹隆趁勢把刀刺入,殺死了他,首級被傳送京師。爾朱兆在韓陵戰敗後逃回晉陽,大肆擄掠幷州城內,高歡從鄴城進討,爾朱兆逃往秀容;永熙二年正月丁酉,高歡在赤洪嶺大敗爾朱兆,其部眾投降潰散,爾朱兆逃入深山,殺死所乘的馬,在樹上自縊身亡,高歡收葬了他。⁠[19][22]

爾朱氏擁立的兩位君主也相繼死去:前廢帝元恭於太昌元年五月丙申死於門下外省,時年三十五歲;已被改封為東海王的元曄於太昌元年十一月甲辰坐事而死。⁠[22]

妻子、子女與親屬

爾朱榮的妻子是元氏,封北鄉郡長公主,他是南安王元楨的女婿;北鄉郡長公主十分敬重王椿的妻子魏氏。他的女兒先為孝明帝的嬪妃,後立為孝莊帝的皇后。⁠[9][4][4][2][11]

爾朱世隆是他的從弟,曾任禁軍諸職;爾朱仲遠是爾朱世隆的兄弟,也是他的從弟。爾朱兆是他的侄子。爾朱天光是他的從子,一說是從祖兄之子。元天穆與他結為異姓兄弟。⁠[9][4][4][4][19][2]

爾朱榮的長子爾朱菩提在肅宗末年任羽林監,不久轉任直閣將軍;孝莊帝初年因爾朱榮擁立之功,越級授散騎常侍、平北將軍、中書令,轉太常卿,升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加侍中、特進,與父親同時被殺,年僅十四歲;前廢帝初年追贈侍中、驃騎大將軍、司徒公、冀州刺史,諡號為惠。菩提的弟弟爾朱叉羅在孝莊帝初年任散騎常侍、武衛將軍,最初承襲梁郡公爵位,又進爵為王,不久去世,追贈侍中、車騎將軍、司空公、雍州刺史。叉羅的弟弟爾朱文殊在建義初年封平昌郡開國公,進爵為王,孝靜帝初年改襲爾朱榮的太原王爵位,九歲時死於晉陽。文殊的弟弟爾朱文暢最初封昌樂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戶,因爾朱榮擊破葛榮之功進爵為王,增邑一千戶,越級授散騎常侍、撫軍將軍,後任肆州刺史,加開府儀同三司;武定三年春,他因與前東郡太守等人謀反而被處死,時年十八歲。文暢的弟弟爾朱文略承襲梁郡王爵位,武定末年任撫軍將軍、光祿大夫。⁠[2][15]

爾朱榮的女兒、孝莊帝的皇后,後來被高歡納為別室,高歡對她的敬重超過婁妃,每次見她必定束好衣帶,自稱下官。高歡迎娶柔然公主回來時,她到木井以北迎接,與柔然公主前後分開而行,彼此不相見;柔然公主拉開角弓仰射飛翔的鴟鳥,應弦而落,她拉開長弓斜射飛鳥,也一發命中,高歡高興地說,我這兩個妻子都能上陣殺敵。她後來出家為尼,高歡為她興建佛寺。她得寵時為高歡生下兒子浟。北齊天保初年,她被尊為太妃(彭城太妃);後來文宣帝酗酒發狂,想對她無禮,她不肯順從,因而“遂遇禍”。爾朱榮的侄子爾朱兆的女兒(小爾朱氏)原為建明皇后,後來也被高歡納為妾,生下任城王,不久因與趙郡公琛私通,被遷到靈州,後來改嫁范陽盧景璋。⁠[24]

爾朱兆字萬仁。爾朱彥伯也是爾朱榮的從弟,爾朱仲遠、爾朱世隆、爾朱世承、爾朱弼依次為他的弟弟,其中爾朱世隆字榮宗,爾朱弼字輔伯。爾朱度律是爾朱榮的從父弟。⁠[19]

部屬與追隨者

爾朱榮以契胡酋長的身份,聚集了六鎮之亂中鎮壓亂眾的舊將。高歡早年曾與侯景等同道謀劃起事,後來投奔爾朱榮;他曾勸爾朱榮討伐鄭儼、徐紇以清君側,認為由此可以成就霸業。賀拔嶽、賀拔勝兄弟也為他效力,爾朱榮稱有了賀拔兄弟,平定天下不在話下;一說賀拔勝在528年12月任定州大都督,後在井陘領兵五千。⁠[5][5][8][9]

宇文泰在六鎮之亂後南下,加入北魏派往關中的討伐軍,追隨賀拔嶽;賀拔嶽被殺後,諸將推宇文泰繼任。斛斯椿也曾是爾朱榮的部屬。⁠[25][5]

爾朱榮散發畜牧資財、招集勇士、結交豪傑時,侯景、司馬子如、賈顯度以及五原人段榮、太安人竇泰都前往投靠他。敕勒酋長斛律金曾在懷朔鎮將楊鈞手下任軍主,用匈奴的方法行軍,能望塵知道騎兵步兵的多少,嗅地面知道敵軍的遠近;破六韓拔陵起事後,斛律金率眾歸附,被署為王,後來看出拔陵終究難成大事,便到雲州投降,又被杜洛周擊敗,隻身投奔爾朱榮,爾朱榮任命他為別將。⁠[3]

身後待遇

爾朱世隆等人掌權後,把爾朱榮配享孝文帝廟,劉季明表示反對;此前還有人提議把他配享孝明帝廟。相關議論中以晉王稱呼他。⁠[4][4][2]

前廢帝即位之初,爾朱世隆等人得勢,下詔追贈爾朱榮假黃鉞、相國、錄尚書事、司州牧,原有的使持節、侍中、將軍和王爵照舊;隨後又下詔追號為晉王,加九錫,給九旒鸞輅、虎賁班劍三百人和轀輬車,依照晉朝太宰安平獻王的舊例,諡號為武,並配享高祖廟庭。⁠[2]

名字的寫法

他的姓氏在部分文獻中寫作尒朱,尒是爾的異體字;英文中又拼作Er-Ju Rong。⁠[26][13][2]

歷史評價

爾朱榮以整肅朝政為志,卻連同胡太后一起殺害了大批朝臣,招致強烈反感。傳統史論一方面肯定他平定各地起事的功績,另一方面指出河陰之變的罪過;元天穆曾把他比作伊尹、霍光。⁠[1][4][5][2]

南宋以後,一些史論把爾朱榮的興起和河陰之變歸因於孝文帝的漢化改革,也有學者把河陰屠殺與對漢化的敵視聯繫起來。另有研究者認為,爾朱榮與元子攸都忠於孝明帝,二人因此得以合作推翻胡太后;費穆獻策出於個人功名之心,而非反對漢化;爾朱氏、六鎮豪強與下層鎮民應分別看待,他們合作鎮壓反漢化的六鎮亂眾,是基於共同擁護魏室。⁠[26][4]

有研究者認為爾朱榮是六鎮亂眾的主要敵人;他沒有稱帝,形成了君主弱、權臣強的格局,這一格局為高歡和宇文泰所繼承,成為東魏、西魏政治的基本結構。高歡和宇文泰都出身六鎮,北魏的東西分裂可以看作六鎮之亂的結果。⁠[4][26][4][6]

傳統史論認為,爾朱榮出身將帥,憑藉部眾之力,在肅宗暴崩、民怨神怒之際有匡扶危局、擁立君主、驅逐奸惡的志向;他擒獲葛榮,誅滅元顥,殺邢杲,剪除韓樓、万俟醜奴、蕭寶夤,這些人或據都城,或僭稱號令,各自圖謀帝業,如果不是爾朱榮盡力平定大難,“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但史論也認為,他起初覬覦非分,窺伺帝位,最終使靈太后和幼主沉入河中不能返回,河陰之下衣冠塗地,因此得罪人神,終於被殺;假使他沒有奸詐殘忍的過失,修養德義,那麼彭、韋、伊尹、霍光也不足以和他相比;至於他後來受到猜忌、因地位逼近君主而招來殺身之禍,正是蒯通當年向韓王進言時所說的情形。⁠[2]

來源26 個來源

  1. 爾朱栄(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2. 魏書 卷七十四(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3. 資治通鑑 卷一百五十(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4. 河陰之變新探:以尒朱榮為中心的討論(在新窗口打開)ah.lib.nccu.edu.tw↑
  5. 「君臣大義」與東、西魏政權的建立和穩固(在新窗口打開)history.nccu.edu.tw↑
  6. 六鎮の乱(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7. 上千朝臣遭斬殺!北魏胡太后毒殺親兒 卻遭部落酋長團滅(在新窗口打開)setn.com↑
  8. 高歓(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9. 北魏孝荘帝代爾朱氏軍閥集団再論(4)-王都-覇府体制を焦点にして-(在新窗口打開)u-ryukyu.repo.nii.ac.jp↑
  10. 魏書 卷九(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11. 資治通鑑 卷一百五十二(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12. Wei dynasty(在新窗口打開)britannica.com↑
  13. 漢制與胡風:重探北魏的「皇后」、「皇太后」制度(在新窗口打開)www2.ihp.sinica.edu.tw↑
  14. 北魏(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15. 魏書 卷十(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16. 北史 卷十三(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17. 河陰之變受害北魏宗室墓誌所見的追贈現象與意義(在新窗口打開)lawdata.com.tw↑
  18. 北魏孝荘帝代爾朱氏軍閥集団再論(1)-王都-覇府体制を焦点にして-(在新窗口打開)u-ryukyu.repo.nii.ac.jp↑
  19. 魏書 卷七十五(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20. 資治通鑑 卷一百五十四(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21. 斛斯椿與高氏聯盟:尒朱氏政權崩壞的兩條線索(在新窗口打開)ejournals.lib.hkbu.edu.hk↑
  22. 魏書 卷十一(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23. 東魏(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24. 北史 卷十四(在新窗口打開)raw.githubusercontent.com↑
  25. 宇文泰(在新窗口打開)kotobank.jp↑
  26. 河陰之變新探:以尒朱榮為中心的討論(在新窗口打開)nccur.lib.nccu.edu.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