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immy Carter(1924—2024)是美國政治人物,民主黨人,1977年至1981年任美國第39任總統。任內促成埃及與以色列的戴維營協議、簽訂巴拿馬運河條約並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也因能源危機、通貨膨脹和伊朗人質危機在連任選舉中落敗;卸任後創辦 The Carter Center 從事調解、選舉觀察和疾病防治,2002年獲諾貝爾和平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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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佐治亞州普萊恩斯的成長
Carter 原名 James Earl Carter Jr.,1924年10月1日生於佐治亞州小鎮普萊恩斯,在附近的 Archery 社區長大,是第一位在醫院出生的美國總統。父親 James Earl Carter Sr. 是農場主兼商人,母親 Lillian Gordy Carter 是註冊護士;家中經營花生農場、倉庫和商店,在佐治亞鄉村算是富裕,但他出生時家裡仍沒有電和室內管道。[1][1][2][2][2]
為爭取進入海軍學院,Carter 先後就讀 Georgia Southwestern College(1941—1942年)和 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1942—1943年),1943年考入美國海軍學院,1946年8月以全班前10%的成績畢業並獲理學學士學位。[3][2][2][1]
1946年7月7日與 Rosalynn Smith 結婚
Carter 於1946年7月7日與同樣來自普萊恩斯、比他小三歲的 Rosalynn Smith 結婚;兩人育有三子一女。[1][2][1]
1946年至1953年海軍潛艇與核動力項目
Carter 在海軍服役於潛艇部隊,先後在大西洋和太平洋艦隊任職,官至上尉。他被海軍核動力之父 Hyman Rickover 選入核潛艇項目,派駐紐約州斯克內克塔迪,在 Union College 修讀反應堆技術和核物理研究生課程,並擔任第二艘核潛艇 Seawolf 號預備服役艇員的高級軍官。他後來說,除父親外,Rickover 對他人生的影響最大。[1][1][1][2]
1952年加拿大一處研究設施發生核反應堆事故時,Carter 率領一支美國團隊前往協助,輪流進入受汙染的設施關閉並穩定反應堆。在潛艇停靠巴哈馬期間,英國官員舉辦的聚會只邀請白人艇員,部分在 Carter 的勸說下,全艇人員拒絕出席。[2][2][2]
Carter 原計劃競選聯邦眾議員,後轉而競選佐治亞州州長,在民主黨初選中僅列第三,並揹負大量競選債務。落選後他重新審視人生與信仰,到佐治亞、墨西哥城、馬薩諸塞和賓夕法尼亞從事傳教工作,此後被視為“重生”基督徒。[2][2][2][2]
1970年州長競選中的種族議題爭議
1970年州長競選中,Carter 以溫和派身份參選,主張停止以校車接送推動學校種族融合,批評州政府撤回對 George Wallace 的演講邀請,並尋求幾位公開的種族隔離主義者支持。州內主要報紙 The Atlanta Constitution 拒絕為他背書,稱他是“無知、種族主義、落後、極端保守的南佐治亞紅脖子花生農民”。他依靠農村選民、重生派基督徒和部分隔離主義者的支持,在第二輪投票中擊敗前州長 Carl Sanders。[2][2][2][2]
1971年1月12日就任佐治亞州州長
Carter 於1971年1月12日就任佐治亞州第76任州長,就職演說呼籲結束種族隔離,令許多佐治亞人意外並引起全國關注。任內他把州政府非裔僱員人數增加25%,把約300個州機構整合為二十多個“超級機構”,推動環境保護並增加學校經費;但他與傳統民主黨政客合作不佳,部分議員認為他傲慢。[1][2][2][2][2]
1974年12月12日宣佈競選總統
Carter 1972年出任民主黨州長競選委員會主席,1974年任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國會與州長選舉競選主席,藉此結識全國各地民主黨人。1974年12月12日他宣佈競選總統,當時幾乎不為全國所知,家鄉主要報紙以“Jimmy Who Is Running For What!?”為題報道。[4][1][1][4]
1976年贏得民主黨提名
越戰與水門事件後,選民傾向華盛頓體制外的領導人,Carter 以“A Leader, For A Change”為口號,自稱能“清理華盛頓的爛攤子”的局外人。他參加所有初選和黨團會議,在艾奧瓦黨團會議意外獲勝,隨後贏得新罕布什爾初選,在佛羅里達擊敗 George Wallace 和 Scoop Jackson,最終贏下過半初選,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首輪投票即獲提名,並選擇明尼蘇達州聯邦參議員 Walter Mondale 為競選搭檔。[4][4][4][4][4][4]
Carter 於1976年11月2日以微弱優勢擊敗在任總統 Gerald Ford 當選。他贏得除弗吉尼亞外的整個舊南方,以及紐約、賓夕法尼亞等北方工業州;民主黨同時在國會兩院佔有大幅多數。[1][5][4][4]
1977年1月20日就任第39任總統
Carter 於1977年1月20日就任美國第39任總統。就職當天他走下禮車,與妻子沿賓夕法尼亞大道步行前往白宮;他希望以樸素作風治國,避免“帝王式總統”。上任後他赦免越戰時期的逃避兵役者,取消 B-1 轟炸機經費;任命 Zbigniew Brzezinski 為國家安全顧問、Cyrus Vance 為國務卿,兩人在外交路線上長期分歧。[3][1][6][6][7][7][7]
1977年至1981年人權外交及其評價
Carter 把人權作為美國外交政策的組成部分,既批評蘇聯和東歐國家,也批評韓國等盟友壓制異見,並以暫停軍事或經濟援助等方式抗議智利、薩爾瓦多、尼加拉瓜和烏干達的人權狀況。政治學者 Robert A. Strong 認為其人權記錄喜憂參半:蘇聯威脅中止軍控談判後政府淡化了批評,Carter 也拒絕停止向鎮壓反對者的伊朗出售軍需品;共和黨保守派則攻擊他批評盟友、削弱盟友,這些攻擊在1980年選舉中對他不利。[7][7][7][7][7][7][7]
1977年至1981年Bert Lance 事件與其他官員指控
Carter 競選時以誠實自我標榜,上任約一年後,預算局長 Bert Lance 因涉及佐治亞州有問題的銀行操作被撤職,Lance 後來獲證清白。政府其他官員也遭到指控:財政部長被指曾允許其擔任董事長的公司進行非法支付,白宮幕僚長被指吸食可卡因,後者後來證明不實;但這些事件仍損害了 Carter 誠實的形象。[6][6][6][6]
1977年9月7日簽署巴拿馬運河條約
Carter 競選期間曾表示不會放棄對運河區的實際控制,當選後在 Sol Linowitz 和 Cyrus Vance 勸說下改變立場,把完成與巴拿馬的談判列為優先事項。1977年9月7日,他與巴拿馬領導人 Omar Torrijos 簽署兩項條約:《中立條約》允許美國以武力保衛運河中立,《巴拿馬運河條約》規定運河區於1979年10月1日撤銷、運河於1999年12月31日移交巴拿馬。[8][8][8][8]
條約在美國民眾中並不受歡迎,有民調顯示約四分之三的人反對移交運河,參議員 Strom Thurmond 等保守派強烈反對。參議院於1978年3月16日和4月18日分別以68比32批准兩項條約,僅比所需三分之二多一票;此後共和黨人攻擊 Carter “軟弱”“送掉”運河,這一議題在1978年中期選舉和1980年總統選舉中對他不利。[7][8][8][7][7]
1978年9月5日至17日戴維營協議
1978年9月5日至17日,Carter 邀請以色列總理 Menachem Begin 和埃及總統 Anwar Sadat 到總統度假地戴維營會談,在兩國代表團之間往返斡旋十二天,達成戴維營協議:以色列撤出整個西奈半島,美國設監測站,兩國相互承認並簽訂和約,以色列承諾與巴勒斯坦人談判。協議於9月17日草簽,1979年3月26日在華盛頓正式簽署埃以和約。[9][7][7][7]
這被視為 Carter 政府最重要的外交成就,Begin 和 Sadat 因此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但 Carter 在政治上收益甚微,1980年獲得的猶太裔選票反而比1976年少。薩達特總理認為埃及被美以算計,在談判結束時辭職。[7][7][7]
1978年11月9日簽署首套能源法案
能源政策是 Carter 主要的國內成就。他推動國會通過《緊急天然氣法》,設立能源部監管能源供應並資助風能、太陽能等新能源研究,1978年11月9日簽署首套能源法案;後續的油氣價格解除管制在1980年代大幅增加了能源供應。外國石油消費佔比由他上任時的48%降到1980年的40%。他還推動放鬆航空、貨運和鐵路管制,設立清理有毒廢物場址的“超級基金”。[6][6][6][6][6][6][6]
Carter 政府於1979年1月1日正式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同時與臺灣斷交,並單方面終止1955年的《共同防禦條約》(1980年1月1日生效)。共和黨保守派就終止條約提起訴訟,聯邦地區法院判反對方勝訴,上訴法院則支持總統無需參議院同意即可終止條約,最高法院以參議員 Barry Goldwater 的起訴資格問題駁回案件而未作實體裁決。國會另通過《臺灣關係法》,以美國在臺協會維持非官方關係。[7][7][7][7][7]
1979年7月15日“信心危機”演講
1979年夏天,伊朗革命導致美國出現長時間排隊加油和油價上漲。7月15日 Carter 發表後來被稱為“malaise”的“信心危機”演講,談到美國人對國家目標和前途失去信心。批評者認為他把國家的精神危機歸咎於民眾,隨後他又撤換四名內閣部長、調動多人並要求數十名低層官員辭職,媒體評論質疑他是否失去掌控,他的民調大幅下滑且再未恢復。[6][3][6][6][6]
1979年11月伊朗人質危機
1979年11月,效忠 Khomeini 的伊斯蘭學生武裝佔領美國駐德黑蘭大使館,扣押66名美國人為人質,要求引渡國王回國受審、歸還其海外資產並要求美國道歉。Carter 立即凍結伊朗在美數十億美元資產並展開秘密談判,但未能取得進展;電視新聞每晚以“America Held Hostage”計算人質被扣天數,民眾對總統日益失去耐心。[7][7][7][7][7]
使館被佔三天后,聯邦參議員 Edward Kennedy 宣佈挑戰 Carter 的民主黨提名。[4]
Carter 批准一次秘密軍事行動營救人質,但八架直升機中三架出現機械故障,其中一架在伊朗偏遠沙漠與運輸機相撞,八名軍人死亡;伊朗隨後把人質分散到全國各地,營救已無可能。行動失敗強化了外界認為他辦不成事的看法,支持率隨之下滑。[7][7][7]
1980年連任失敗
Carter 在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上擊退 Kennedy 的挑戰獲得提名,但為爭取 Kennedy 支持作出政策讓步。大選前幾天與共和黨候選人 Ronald Reagan 的電視辯論對他十分不利,Reagan 以“There you go again”回應,並問選民“你們的生活比四年前更好嗎?”。Carter 最終以近10個百分點的普選差距和440張選舉人票之差落敗,是1932年 Herbert Hoover 之後首位在連任選舉中落敗的民選在任總統。他的首席策略師 Hamilton Jordan 認為,敗因是經濟疲弱、伊朗人質危機久拖不決,以及 Kennedy 挑戰造成的黨內分裂。[4][4][4][4][4][4][4]
Robert A. Strong 認為,有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 Reagan 競選團隊成員曾私下向伊朗官員傳話,要求在大選前不釋放人質,以免出現有利於 Carter 的“十月驚奇”。[7]
1982年,Carter 出任亞特蘭大 Emory University 的大學傑出教授,並與 Rosalynn Carter 創辦無黨派非營利機構 The Carter Center,致力於化解衝突、促進民主、保護人權和防治疾病;中心主導全球根除麥地那龍線蟲病的行動。Carter Presidential Center 的永久設施於1986年10月落成,內設由國家檔案館管理的 Jimmy Carter Library and Museum。[1][1][1][1]
此後三十多年,Carter 夫婦每年為 Habitat for Humanity 當一週志願者,為困難家庭修建房屋,直到2020年;他還在普萊恩斯的 Maranatha Baptist Church 教授主日學。[11][1][1]
1989年起衝突調解與選舉觀察
Carter 與 The Carter Center 參與調解埃塞俄比亞與厄立特里亞(1989年)、朝鮮、利比里亞、海地、波斯尼亞(均為1994年)、蘇丹、非洲大湖地區、委內瑞拉、尼泊爾等地的衝突,並在美洲、非洲和亞洲派出114個選舉觀察團。1994年,他協助美國政府化解與朝鮮的核武器爭端。[1][1][12]
Carter 2006年出版《Palestine Peace Not Apartheid》,書名中的“apartheid”(種族隔離)一詞引起爭議,大鳳凰城拉比委員會在他到訪前宣佈將示威反對此書。2006年12月15日,Carter 發表致美國猶太公民的公開信回應:他與六位拉比會面討論該書,表示書中描述的是巴勒斯坦被佔領土而非以色列本土的情況,“apartheid”指兩個民族在同一片土地上被強制隔離、一方支配並迫害另一方,其根源不是種族主義,而是少數以色列人對巴勒斯坦土地的慾望;他否認曾說美國猶太人控制新聞媒體,並重申譴責針對平民的恐怖行為。[1][14][14][14][14][14][14][14]
2024年12月29日去世
Carter 於2024年12月29日在佐治亞州普萊恩斯家中去世,終年100歲,是美國曆史上最長壽的總統。政治學者 Robert A. Strong 認為,他去世時獲得的評價高於1980年連任失敗時,卸任後的作為堪稱典範。[1][5]
主題:著作
Carter 著有32本書,包括自傳《Why Not the Best?》(1975年)、總統回憶錄《Keeping Faith: Memoirs of a President》(1982年)、記述1962年州參議員選舉的《Turning Point》(1992年)、童年回憶錄《An Hour Before Daylight: Memories of a Rural Boyhood》(2001年)、小說《The Hornet’s Nest》(2003年)、《White House Diary》(2010年)和《A Full Life: Reflections at Ninety》(2015年)等。[1][1][1][2][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