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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

唐朝(618—907年)是由李氏皇室統治的中國王朝,690年至705年間武則天改國號為周。唐朝在7世紀至8世紀前期國力強盛、文化繁榮,755年至763年的安史之亂之後藩鎮割據、宦官專權,875年起的黃巢之亂使唐朝走向崩潰,907年朱全忠迫使哀帝讓位,唐朝滅亡,中國進入五代十國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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詞條資料

李淵的家世與隋朝仕途

唐朝的開國皇帝李淵字叔德,生於長安,生年一說565年,一說566年。李氏自稱出自隴西李氏,七世祖為晉末據有秦、涼之地而自立為王的西涼武昭王李暠;這一說法的真偽存疑,一說李氏屬鮮卑系,一說出自胡族。祖父李虎在西魏、北周位列八柱國之一,死後追贈唐國公,父親李昞承襲此爵。李昞之妻是同為鮮卑族的獨孤信之女,獨孤信的另一個女兒是隋文帝楊堅的皇后,因此李淵與隋文帝有姻親關係。⁠[1][2][2][2][2]

李氏與北周的宇文氏、隋朝的楊氏同出武川鎮軍閥,屬於由鮮卑與漢人通婚而成、稱為關隴集團的貴族群體,唐朝的政治與制度因此多承襲北周和隋。國號唐源於李虎受北周所封的唐國公爵位,以及李淵後來由隋進封的唐王爵位。⁠[3][3][2]

李淵在隋朝歷任地方長官,隋煬帝征討高句麗時負責督運糧草,隋末任太原留守。⁠[2][2]

隋末動亂

隋煬帝在612年至614年間征討高句麗失敗,各地相繼起事。612年隋軍約200萬人出征,高句麗據守遼東城,並由乙支文德在薩水擊退隋軍。615年,煬帝在雁門被突厥圍困,一個月後才獲解救;616年末,他南下退居江都。到617年,北方大部已被各地起兵者控制,其中有Li Mi、竇建德、Xue Ju,以及據有山西的李淵。⁠[4][5]

隋末唐初約十年間,各地農民起事反抗煬帝的暴政,最終被與隋朝同屬關隴集團的李淵集團所壓服;擔任太原留守的李淵在當地聚集了官僚和軍事力量。⁠[2]

太原起兵與攻佔長安

李淵曾對突厥用兵失利,隋煬帝下令逮捕他;在次子李世民和太原文武官員勸說下,他開設大將軍府,於七月起兵。唐朝建國之初,甚至曾得到東突厥的援助。這一年年初,李淵擊敗東突厥,隨後在突厥支持下進軍都城。⁠[2][6][4]

六月己卯,李淵向各郡傳檄,稱義兵,開大將軍府;七月壬子,他執白旗在野外誓師,有兵3萬。同年十一月,他以20萬大軍攻佔大興(長安),隨後進入京師,擁立煬帝之孫代王楊侑為皇帝,尊煬帝為太上皇,自己開設大丞相府。⁠[1][2][4][7]

李淵稱帝建立唐朝

當年三月,隋煬帝在江都被隨從所殺。五月,李淵以代王楊侑讓位的形式即位,是為唐高祖,建立唐朝,定年號為武德,定都長安。武德元年五月甲子,他在太極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元。⁠[1][2][4][7]

唐朝(618—907年)繼短暫的隋朝(581—618年)之後統一中國,以長安為都城、洛陽為陪都,享國約290年,共歷20帝。唐朝在隋朝的模式上建立了行之有效的政府和行政制度,並孕育了被視為黃金時代的文化藝術繁榮;8世紀初鼎盛時期,其文化生活成為世界的典範。⁠[8][3][3][3]

統一戰爭

唐朝的征服戰爭比隋朝更長、更血腥。太宗時期編修的史書淡化高祖的作用,把李世民描述為主要的開國者;李世民確實指揮了幾次重大戰役,但統籌複雜軍事行動並奠定唐朝基本制度的是高祖。唐朝享國近三百年而隋朝只有三十年,原因在於唐朝為被征服地區建立的統治制度;這些制度不僅適合迅速發展的中國社會,也為日本日本日本是位於亞洲大陸以東、太平洋西北部的島國,由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國和沖繩等主要島嶼及1.4萬多個較小島嶼組成,實行以天皇為國家象徵的議會內閣制,全國分為47個都道府縣,首都東京。現行《日本國憲法》於1946年11月3日公佈、1947年5月3日施行。2025年人口普查速報人口為1.2305億人(2025年10月1日)。點擊查看完整詞條、朝鮮、越南以及西南的南詔建立最早的中央集權國家所採用。⁠[9]

唐朝在高祖、太宗父子手中平定隋末群雄,628年(貞觀二年)完成全國統一。⁠[7][3][3][2]

擊敗竇建德與王世充、鑄開元通寶

武德四年,唐軍擊敗竇建德和王世充,唐朝在群雄中的優勢由此確定。同年唐朝鑄造開元通寶錢。⁠[7][2]

隋朝統一幣制的努力半途而廢;高祖設立鑄錢機構,鑄造優質銅錢,這種銅錢終唐一代都是標準貨幣。但7世紀大部分時間裡現錢短缺,以標準長度的絹帛作為補充,私鑄盛行,長江流域尤甚,因為南朝的經濟更依賴貨幣,並對商業課以重稅。⁠[9]

武德律令與均田、租庸調

武德七年,唐朝頒行武德律令,基本沿襲隋朝的開皇律令;同年群雄大致平定,唐朝施行均田法和租庸調法。⁠[7][2]

這次法典編纂分為四部分:對既定罪行規定固定刑罰的律;構成普遍適用的行政法主體的令;作為補充立法的格;以及中央各部門頒發的詳細程序規則式。唐初這套法律約每20年修訂一次。系統而普遍的法典是唐朝在疆域遼闊、風俗各異的帝國中推行統一行政的關鍵。唐律極為持久,到14世紀仍被視為權威,併成為明朝明朝明朝(1368—1644年)是朱元璋建立的中國王朝,上承元朝,下啟清朝,共歷16位皇帝。1368年朱元璋在應天府(今南京)即位,定國號為明、年號洪武;1421年北京正式成為都城,南京保留陪都地位。洪武末年,明朝控制今中國本土各省,並支配自Hami經內蒙古至東北北部的北部邊疆;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禎帝自盡,此後南方的南明諸政權延續到1662年。點擊查看完整詞條法律的範本;日本在8世紀初加以修改後採用,朝鮮和越南採用得更晚。⁠[9][3]

玄武門之變

高祖的兩個兒子——太子李建成和在統一戰爭中立有大功的李世民——爭奪繼承權,兩人的對立及由此產生的派系鬥爭在625年至626年間達到頂點,當時建成看來將繼承皇位。⁠[9]

武德九年六月庚申,秦王李世民率長孫無忌等人入宮,在玄武門設下伏兵。建成和齊王李元吉行至臨湖殿,察覺有變,立即撥馬東返東宮和齊王府,李世民射殺建成,元吉中箭墜馬後亦被殺。東宮和齊王府的精兵2000人馳赴玄武門。事發時高祖正在海池泛舟。建成和元吉的兒子都被誅殺,並從宗籍中除名。癸亥,高祖立李世民為皇太子。⁠[10][1][11]

這次政變之後,李世民迫使父親讓位於他。⁠[9][2][7]

太宗即位與便橋之盟

八月甲子,李世民在東宮顯德殿即皇帝位,是為唐太宗,高祖成為太上皇;貞觀三年,太上皇移居大安宮。⁠[11][1][10][2]

同月,東突厥頡利可汗率軍進抵長安城外渭水便橋以北;乙酉,太宗親至城西,與頡利斬白馬,在便橋上訂立盟約。⁠[10]

貞觀之治

貞觀元年正月乙酉,太宗改元貞觀。太宗在位期間稱為貞觀之治,被視為中國史上最著名的盛世之一:隋末以來的動亂平息,國內安定,周邊民族相繼臣服;律令得到整備,朝廷編修正史,頒定《五經正義》,學校和科舉隨之發展。⁠[11][12][12][12]

太宗任用房玄齡、杜如晦等名臣和李靖、李勣等名將,君臣共同討論施政得失,以重視諫諍為基本原則,最堅持這一點的是魏徵,王珪也是著名的諫臣。杜如晦在李世民為秦王時以秦王府參軍入其幕下,經房玄齡推薦受到重用,兩人居秦王十八學士之首;太宗即位後,杜如晦任尚書右僕射,房玄齡任左僕射,兩人合稱房杜。房玄齡任宰相15年。這一時期君臣討論政治的言論,後來由吳兢編為《貞觀政要》,為後世所傳誦。⁠[12][12][12]

太宗朝在行政上少有創新,多是對高祖政策的完善;其特色在於太宗與一批儒家謀臣的密切合作。朝廷幾乎完全由貴族組成,太宗在關隴(西北)、代北(山西)、山東(河北)和江南(長江流域)幾個地域貴族集團之間維持平衡,最有勢力的河北大族被排除在高官之外。朝廷曾爭論是否恢復周、漢式的分封,太宗選擇由統一官僚體系治理州縣的中央集權;唐朝保留貴族,但其食封只是指定收入的土地,並無治理權。⁠[13]

太宗延續父親的經濟政策,力求政府簡約而節省,裁減京城官員,大幅減少地方行政單位。全國分為10道,道不是常設行政單位,而是由朝廷定期派遣使者(多為御史)巡察的區域。對受災地區減免賦稅,設置義倉儲備救荒糧,太宗朝物價低廉,普遍富足;米價下降,人們夜不閉戶,出門遠行不必攜帶口糧。另一方面,唐代史料對太宗的事蹟也有過度美化之嫌,其治下亦有失政。⁠[13][12]

後世以貞觀之治為太平之世的典範;日本清和天皇的年號貞觀(859—877年)也仿效於此。⁠[12][12]

玄奘西行求法

玄奘俗姓陳,名禕,洛州緱氏縣(今河南)人,生年一說602年,一說600年,是父親陳慧的第四子。他11歲前後喪父,隨兄長捷住在洛陽淨土寺,614年(一說13歲時)應度僧之詔出家。618年他隨兄到長安,住莊嚴寺,次年前往蜀地,622年受具足戒,此後回到長安,在大覺寺隨道嶽學《俱舍論》,又聽法常、僧辯講《攝大乘論》。⁠[14][14][14]

為了解決教義上的疑問,玄奘決心前往印度求取原典。他明知違反國禁,於629年(貞觀三年;一說627年)出發,經涼州、瓜州、伊吾到達高昌,受到高昌王的厚待和資助,再經Kucha沿天山北路西行,會見西突厥的統葉護可汗,經今阿富汗進入北印度,在Magadha國的Nalanda寺隨戒賢(Śīlabhadra)學習瑜伽唯識之學5年,此後遍遊印度各地。640年他應Kumara王和戒日王(Harṣavardhana)邀請,641年參加Prayaga的無遮大會。⁠[14][14][14][7]

玄奘經興都庫什山、帕米爾高原和Khotan東歸,645年(一說643年)回到長安,帶回佛舍利150粒、佛像8尊和經典520夾657部,安置於弘福寺。太宗命他翻譯佛經,他請求在少林寺譯經未獲准許。646年,他與弟子辯機編成的《大唐西域記》12卷完成。⁠[14][14][7]

玄奘是當時最博學的中國僧人,他從梵文翻譯佛經的精確程度為譯經確立了新標準。⁠[15]

滅東突厥與天可汗稱號

東突厥在隋末唐初的混亂中重新強盛,但此後因任用粟特人和漢人引起內訌,又遭天災,鐵勒諸部也紛紛獨立並與唐朝聯合。這一年唐軍進攻東突厥,大敗其軍;貞觀四年三月甲午,李靖俘獲頡利可汗獻於朝廷,突厥第一汗國由此瓦解。四月戊戌,西北各部君長請求尊太宗為天可汗,太宗被奉為突厥的最高君主。⁠[11][6][13][3][7]

許多投降的突厥人被安置在邊境,不少人在唐軍中服役;突厥和鐵勒諸部此後受唐朝羈縻間接統治。631年(貞觀五年)平定突厥後,突厥人被遷往河南、朔方等地,遷入長安的也有近萬家。⁠[13][6][16]

日本首次派遣遣唐使

623年(推古天皇三十一年),藥師惠日等人從中國回到日本。舒明天皇二年八月,日本派遣犬上御田鍬和藥師惠日出使唐朝,這是第一次遣唐使。第一次遣唐使回國時,在中國滯留二十餘年的留學僧旻(新漢人旻)等人隨同歸國;十年後,南淵請安、高向玄理等人也從唐朝回到日本。⁠[17][17][3][17][7]

征討吐谷渾

630年代初,青海湖附近的吐谷渾屢為邊患。634年太宗出兵擊敗吐谷渾,但始終未能使其完全臣服,此後吐谷渾仍數次侵擾唐境。635年(貞觀九年),唐朝消滅吐谷渾王伏允的政權,另立傀儡政權,吐蕃則扶立親吐蕃的一派與之對抗。⁠[13][18]

高祖去世

貞觀九年五月,太上皇李淵去世,終年71歲;去世地點一說為太安宮,一說為垂拱前殿。同年冬十月庚寅,他被安葬於獻陵。⁠[19][1][2]

他的諡號初為太武(一作大武皇帝),廟號高祖;上元元年改諡神堯皇帝,天寶十三載增諡神堯大聖大光孝皇帝。⁠[1][19]

景教傳入長安

635年(貞觀九年),波斯人阿羅本把景教(聶斯脫裡派基督教)傳入唐朝,貞觀十二年在長安建起第一座教堂。這一宗教起初稱為波斯經教,其寺院稱為波斯寺。⁠[20][20]

長孫皇后去世與府兵制完成

貞觀十年,太宗的皇后長孫氏在立政殿去世,諡文德皇后,同年十一月庚寅葬於昭陵。同年府兵制完成。⁠[19][11][7]

貞觀律令、《氏族志》與經書定本

637年(貞觀十一年)唐朝制定貞觀律令,638年頒佈《氏族志》。高祖已恢復隋朝的科舉和京城官學,太宗擴充原有學校,增設新校,統一課程,638年完成附有標準註疏的官定經書。⁠[7][7][13]

吐蕃與文成公主

吐蕃於7世紀初由Songtsen Gampo統一,王都在拉薩。638年吐蕃與唐朝交戰,使吐谷渾一部臣服;雙方在松州交戰,一說吐蕃王在松州擊敗唐軍,一說唐將牛進達在松州擊敗吐蕃軍。640年吐蕃迎娶唐朝的文成公主,雙方和親。貞觀十五年,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護送文成公主前往吐蕃;641年文成公主嫁入吐蕃。⁠[18][18][18][11][19][7]

滅高昌、設安西都護府

貞觀十四年,唐軍攻克高昌,滅高昌國,設置安西都護府。東突厥衰落後,太宗把控制範圍擴展到塔里木盆地的諸小國,到640年代末,唐朝的軍事管轄已越過今新疆邊界,西部疆域比漢代更遠。⁠[11][7][3][3][13]

西突厥內部分為兩派相爭,唐朝乘機設置伊州(哈密)、西州(吐魯番)、庭州等州縣。唐朝對西突厥採取與東突厥同樣的分化削弱策略,西突厥一度分成兩個汗國;642年至643年,新可汗在唐朝支持下重新統一西突厥,成為唐朝的朝貢國,太宗把一位公主嫁給他以鞏固聯盟。⁠[6][6][13]

凌煙閣功臣圖與王玄策出使印度

這一年,畫家閻立本繪成表彰開國功臣、懸掛於凌煙閣的《凌煙閣功臣二十四人圖》;早在626年,他已繪有太宗即位前侍從的《秦府十八學士圖》。同年唐朝派遣王玄策出使印度。⁠[21][7]

征討高句麗

642年,淵蓋蘇文(一作泉蓋蘇文)殺榮留王等人,擁立寶藏王,進入臨戰體制。房玄齡曾激烈反對太宗出兵高句麗。貞觀十八年,李世勣等人被任命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十九年二月庚戌,太宗前往洛陽宮準備征討高句麗。⁠[13][5][5][12][11]

645年,唐軍與滿洲的契丹以及朝鮮半島南部的百濟、新羅結盟進攻高句麗。李世勣圍攻遼東城,乘大風發射火弩;六月丙辰,唐軍抵達安市城,至九月仍未攻克,於是班師,撤退時損失慘重。647年唐軍再次出征,仍無決定性結果,648年又有一次出兵;太宗晚年建造大批戰船,為最後一次遠征耗費巨資。高句麗方面擊退唐軍入侵的次數,一說三次,一說五次或六次。⁠[13][19][7][5][5]

薛延陀歸附與燕然都護府

在北方,唐軍在鄂爾渾河一帶和鄂爾多斯沙漠以北擊敗曾為東突厥附庸的Xueyantuo(Syr Tardush),646年其部成為唐朝的藩屬。647年唐朝設置燕然都護府(後改為安北都護府)。⁠[13][7]

太宗去世與高宗即位

太宗晚年對朝政的控制減弱。640年代,他廢黜原定的繼承人,最終將其流放,朝廷因此分裂成支持不同皇子的派系,最後選定晉王李治繼位。⁠[13]

貞觀二十三年五月己巳,太宗在含風殿去世,終年一說53歲,一說52歲;八月庚寅葬於昭陵。群臣上諡號為文皇帝,天寶十三載增諡文武大聖大廣孝皇帝。⁠[11][19]

李治字為善,是太宗的第九子,六月甲戌在太宗靈柩前即皇帝位,是為唐高宗(649—683年在位)。他即位時21歲,起初受太宗朝留下的元老、尤其是舅父長孫無忌支配;他是一位軟弱的君主,但得到朝中最有權勢人物的支持。⁠[22][23][13][24]

改元永徽與永徽律令

永徽元年正月辛丑,高宗改元永徽。651年(永徽二年)唐朝制定永徽律令,又編成律的註釋《律疏》;經貞觀律令和永徽律令,唐朝的律令體制臻於完備。⁠[22][7][3]

武氏立為皇后

武氏名曌(她為照字所造的新字),一說名照,幷州文水人,生年一說624年,一說628年,一說630年前後。父親武士彠以經營木材致富,隋末任府兵的隊正,參加李淵起兵,後任利州都督(一說官至荊州都督);四川廣元的皇澤寺相傳是她的出生地。她出身於太原一個門第較低的家族,母親出自隋朝皇室。她14歲時被太宗召入後宮,立為才人,地位較低;太宗死後,她削髮在感業寺為尼,後被高宗召入宮中。⁠[25][26][27][27][27][23][27]

高宗的王皇后與蕭淑妃爭寵,王皇后把武氏提升為昭儀,武氏表面上侍奉王皇后,暗中設計使王皇后和蕭淑妃都失去寵愛。這場競爭反映了朝中的派系分野:出身名門的王皇后得到西北舊貴族和太宗朝遺臣的支持,武氏則得到東部貴族、中小士族和低級官員的支持,與以長孫無忌為首的外戚一派對立。永徽六年十月,高宗下詔廢王皇后,立武氏為皇后;被廢的王皇后和另一位寵妃隨後遇害。⁠[22][25][27][27][27][23]

武后立後被視為南北朝以來貴族社會演變中的一個轉折點。此後半個世紀,真實或假想的對手在一次次清洗中遭到迫害,太宗朝君臣之間的和諧關係不復存在,政局變得動盪不安。⁠[27][23]

元老被逐與洛陽成為東都

這一時期,太宗朝的元老或被貶逐,或被殺,或被迫自盡,長孫無忌等人先被貶官,後被殺害。657年,洛陽被定為第二都城,朝廷和官署常常遷往遠離西北貴族根據地的洛陽,各部門因此重複設置,洛陽也需要興建耗資巨大的公共建築;高宗死後,武后長住洛陽。⁠[23][27]

官僚機構比太宗時大為膨脹,越來越多的科舉出身者升至最高職位,侵入貴族的傳統領地。659年新修的名門譜牒按家族成員的官位而不是傳統門第排列等級,武后的家族名列第一。武后最可靠的支持者低級官僚因新增職位、晉升機會增加和加俸而受益;她任用通曉文學和吏務的新興官僚,排斥舊貴族。⁠[23][27]

平定西突厥

唐朝與西突厥連年交戰,657年將其擊敗,分立兩位可汗加以控制;659年至661年間,西突厥直至阿姆河流域的故地被置於唐朝名義上的都護統轄之下。⁠[23][6][6]

再徵高句麗

650年代末至660年代,唐朝屢次出兵高句麗,658年以後又在659年和661年出兵。661年新羅和唐朝聯軍從南面進攻,逼近王都平壤城,被高句麗擊退。665年淵蓋蘇文去世,諸子不和,長子男生次年投降唐朝。⁠[23][7][5][5]

滅百濟與武后參決政事

顯慶五年,唐朝以三位將軍率軍,聯合新羅軍進攻百濟,唐、新羅聯軍滅百濟,俘虜其王。另有一說,百濟在663年才被唐朝滅亡。⁠[22][7][3][28][5]

同年高宗中風,此後終其在位一直體弱多病,武后接管了政務,自當年年底起裁決一切政事,事實上開始執政。高宗和武后熱衷於象徵與宗教,寵信一批神秘之士、方士和僧人,大幅更改國家禮儀,為了象徵意義而更改官名:662年(龍朔二年),主要官署和官職的名稱都被改換。664年(麟德元年)年底,高宗曾打算廢黜武后,沒有成功。⁠[23][27]

白村江之戰

百濟滅亡後,鬼室福信、黑齒常之和僧人道琛等組織復興運動,向倭國(日本)大和朝廷求援;當時百濟王義慈之子豐璋正在大和作人質,鬼室福信等人似乎打算迎立豐璋,以取代已投降唐朝的義慈王和太子隆。大和朝廷由齊明天皇在位、中大兄皇子掌握實權,決定派大軍救援;齊明天皇和中大兄皇子在北九州設立本營親自指揮,天皇在那裡病逝。豐璋回國即位後,後來殺死了鬼室福信。⁠[28][28][28]

唐將劉仁願留守百濟故地,處境困難,請求高宗增援;高宗派劉仁軌率水軍前往。天智天皇二年八月,雙方在錦江下游的白村江口交戰兩天:唐朝水軍在海上夾擊日本水軍,使其遭受毀滅性打擊;岸上則由文武王率領的新羅軍擊敗百濟和日本軍隊。唐軍統帥一說為劉仁軌,一說為蘇定方。據守周留城的豐璋所部百濟復興軍隨之瓦解,豐璋逃往高句麗。⁠[28][28][28][7]

這一戰的結果是,日本撤出朝鮮半島,與百濟自4世紀以來的同盟隨之消失,大和朝廷6世紀以來的對朝鮮外交告一段落。中大兄皇子在對馬、壹岐和筑紫設置烽火臺和防人,修築水城、大野城、基肄城等防禦工事,遷都近江大津宮,正式即位為天智天皇。664年,鎮守百濟故地的劉仁願派郭務悰赴日處理戰後事宜,日本朝廷視之為鎮將的私使,只許他在大宰府交涉,不準入京。⁠[28][28][28]

玄奘去世

玄奘回國後奉敕先後在弘福寺、弘法院、大慈恩寺和玉華寺(一作玉華宮)譯經,大慈恩寺是648年(貞觀二十二年)高宗為報答母親之恩而建,玄奘任上座,在寺中的翻經院譯經。他在約20年間譯出《瑜伽師地論》《成唯識論》《大般若波羅蜜多經》600卷等經論,數量一說75部1335卷,一說75部1235卷,一說76部1335卷;他的譯文忠實於原文,採用新的譯語和文體,稱為新譯,此前的譯本稱為舊譯。276字的漢譯《般若心經》也出自他手。⁠[14][14][14][14][14]

麟德元年,玄奘去世,享年63歲(一說65歲)。門下的窺基、圓測、普光等人興起法相宗和俱舍宗,其中窺基依據玄奘帶回的護法《成唯識論》開創法相宗;弟子所著的《大唐大慈恩寺三藏法師傳》10卷記述其生平,他的旅行也成為小說《西遊記》的素材。玄奘的墓在西安南郊的興教寺,669年(總章二年)改葬於少陵原。⁠[14][14][14]

滅高句麗、設安東都護府

新羅、唐朝聯軍乘高句麗內亂進攻,九月攻佔平壤城;總章元年九月癸巳,李勣擊敗高句麗王高藏(寶藏王),將其俘獲,又擒其大臣男建等人帶回唐朝,高句麗滅亡。高句麗滅亡時的疆域在遼河東岸以南、大同江以北,有176城、69萬7000戶。唐朝在舊都平壤設置安東都護府,直接統治其地。⁠[22][29][5][5][7][23]

吐蕃攻陷安西四鎮

Songtsen Gampo死後,吐蕃自654年(永徽五年)起與唐朝開戰,一說自659年起。吐蕃自630年代起就不斷壓迫四川北部邊境,到670年(咸亨元年)已滅亡作為唐朝傀儡的吐谷渾,把吐谷渾人逐出青海湖盆地,同年又攻陷安西四鎮。唐朝不得不在西北大規模築城駐軍以防吐蕃襲擾,直到679年才遏止其攻勢。吐蕃是唐朝在這一時期最嚴重的外患。⁠[18][18][7][23]

671年,僧人義淨啟程前往印度,直到694年才結束這次旅行。⁠[7]

天皇與天后

咸亨五年八月壬辰,高宗改稱天皇,皇后改稱天后,並改咸亨五年為上元元年;同年年底,武后發佈十二條施政方針。她召集元萬頃、劉禕之等北門學士,編纂《列女傳》《臣軌》等書,並讓他們參與政事。⁠[22][29][27][23]

安東都護府內遷與突厥復興

到676年,高句麗故地的叛亂迫使唐朝退回滿洲南部,新羅日益支配朝鮮半島;676年唐朝把安東都護府遷到遼東,677年再遷至新城,任命寶藏王為長官,安撫高句麗遺民,但寶藏王也圖謀復國,被流放到四川。679年唐朝設置安南都護府。⁠[23][7][5][7]

安置在北部邊境的東突厥在679年至681年間起事,造成大範圍破壞和唐軍的重大損失後才被鎮壓。682年,阿史那骨咄祿(Qutluq)據陰山擊敗唐朝在北方邊境的勢力,自稱頡跌利施可汗(682—691年在位),建立突厥第二汗國;一說東突厥在679年已恢復獨立。⁠[23][6][6]

高宗去世與中宗、睿宗的廢立

弘道元年十二月丁巳改元弘道,當晚高宗在貞觀殿去世,終年56歲。遺詔命皇太子在靈柩前即位,軍國大事有不能決斷的,由天后處置。甲子,皇太子李顯即皇帝位,是為唐中宗,尊武后為皇太后,臨朝稱制。高宗於文明元年八月庚寅葬於乾陵,諡天皇大帝,廟號高宗。⁠[22][29][25]

中宗名顯,是高宗第七子;一說其名為哲。他即位後表現出自主傾向,不到兩個月就被廢黜:光宅元年正月癸未改元嗣聖,二月戊午武太后廢皇帝為廬陵王並將其幽禁,己未立豫王李旦為皇帝,是為唐睿宗,大赦,改元文明。睿宗只是傀儡,被安置在內宮,由太后臨朝行使君權。⁠[25][27][23][7]

李敬業揚州起兵與恐怖統治

這一年,李敬業(一作徐敬業)在揚州起兵討伐武太后,很快被鎮壓。此後太后利用密探和告密者網絡,任用酷吏,對唐朝宗室和官員實行恐怖統治,並越來越多地借佛經為自己的統治辯護;她還創制則天文字,又利用附會佛典的《大雲經》。⁠[25][23][27][27]

明堂

688年,武太后建成規模宏大而奢華的祭天殿堂明堂;永昌元年正月乙卯,她在萬象神宮舉行祭享,大赦改元。她還興建天樞、大佛等宏大工程,以宣揚國威。⁠[23][25][27]

武則天稱帝,改國號為周

天授元年正月庚辰,太后大赦,改元載初。同年九月九日壬午,她革除唐朝天命,改國號為周,改元天授;乙酉,加尊號為聖神皇帝。她是中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所建的周朝(690—705年)為區別於其他同名王朝也稱武周。睿宗被改姓武,全國姓武的人都免除賦稅;她令各州修建寺院,由僧人宣講她是佛的化身,長安、洛陽和各州都設立大雲經寺。洛陽成為神都,國家祭祀由長安移到洛陽,倖存的唐朝宗室被幽禁在宮中深處。⁠[26][25][23][27][27][30]

武則天依靠彌勒信仰和讖緯之說奪取政權,讓僧人薛懷義等人編造《大雲經》,據以建立周朝。她的革命得到對唐初大貴族不滿的中小官僚和新興地主的支持,促使新興階層登上政治舞臺。⁠[27][27]

武周的統治

武則天依周代傳統改訂曆法和官名,推行則天文字(如圀、照等字)以一新人心,命人編纂《臣軌》《百寮新誡》等書。她頻繁改元,在位期間先後使用天授、如意、長壽、延載、證聖、天冊萬歲、萬歲登封、萬歲通天、神功、聖歷、久視、大足、長安等年號。為網羅人才、爭取人心,她也濫授官爵;她任用狄仁傑、魏元忠等名臣,晚年則由寵臣張易之兄弟擾亂朝政。⁠[27][27][25]

武周對朝廷的影響是破壞性的,但沒有證據表明出現了普遍的行政崩潰;到690年,最嚴重的暴行已經過去,她保留了許多傑出官員,但朝局依然不穩,宰相更換頻繁,700年以後她逐漸失去對政事的控制。在她掌權的半個世紀裡,唐初的律令體制發生很大變化,不依門第的用人使新興地主、商人和文人大量進入官場;武則天還重視進士科,明經科的地位隨之下降。⁠[23][27][31]

開支增加迫使武周開徵新稅:一是按財產評定等級、自貴族到城市居民普遍徵收的戶稅,二是按耕地面積徵收的地稅,都按生產力或財富而非按人頭定額徵收。有人以分戶的方式逃稅。大批農戶為逃避壓迫和賦稅離開河北、山東,作為不入戶籍的流民定居在華中和華南,不納賦稅;690年代末契丹入侵加速了這種遷徙,阻止遷徙的努力都告失敗。⁠[23]

692年(長壽元年),唐軍擊敗吐蕃,收復安西四鎮。696年(萬歲通天元年),朝廷在山東設置武騎團,這被視為府兵制瓦解的開端。武則天擅長書法,所撰《昇仙太子碑》碑額用飛白體,正文用草書,一說這兩種書體是日本空海書風的源頭。⁠[7][7][27][27]

突厥與契丹入侵

延載元年臘月甲戌,突厥可汗默啜進犯靈州。吐蕃也重新進攻邊境。696年,滿洲的契丹起兵,攻佔河北部分地區,697年在突厥協助下被逐出;唐軍隨後在武氏家族成員率領下收復河北,並進行殘酷報復。698年突厥入侵河北,被已改立為太子、取代睿宗的被廢皇帝中宗所率的軍隊擊退。這場危機迫使武則天放棄把皇位傳給武氏家族的打算。⁠[25][23][6]

698年,高句麗遺民大祚榮建立震國,即後來的渤海。⁠[5][5]

神龍政變與唐朝復辟

這時,年已八十的武則天失去了對局勢的控制,厭倦其寵臣的官僚派迫使她退位。神龍元年正月,張柬之等人以羽林兵起事:皇太子李顯率左右羽林軍,與桓彥範、敬暉等人入宮,誅殺麟臺監張易之及其弟司僕卿(一作春官侍郎)張昌宗。甲辰,皇太子監國,大赦改元;丙午,中宗復位;丁未,武則天被遷到上陽宮。二月甲寅,恢復國號為唐。⁠[23][25][26][27][7]

武則天去世與合葬乾陵

神龍元年十一月,武則天在洛陽上陽宮的仙居殿去世,終年83歲;遺命去掉帝號,稱則天大聖皇后。神龍二年五月庚申,她與高宗合葬於乾陵。⁠[26][25][27][27]

她的殘酷鎮壓和不道德行為受到譴責,但她擅長書法、保護學藝,破格提拔能人、接納新興階層,這些方面得到很高評價。她的一生後來成為林語堂、郭沫若、田漢等人作品的題材。⁠[27]

中宗復位與韋后

中宗的皇后韋氏是京兆萬年人,中宗被武則天流放房州時與他共患難,705年中宗復位後再次成為皇后。她仿效武則天行事,與武三思(?—707年)私通,公開賣官,以富商等人為官,朝廷極為腐敗;後世常把武則天和韋后合稱為武韋之禍。這一時期度牒買賣盛行,政府和佛教教團的機構都陷於混亂,承擔賦役的人減少。⁠[27][23][27][32]

中宗去世與唐隆政變

景龍四年六月,中宗去世,終年55歲;他可能是被韋皇后毒死的,一說是被韋皇后與女兒安樂公主毒殺。韋后企圖像武則天那樣執政,以睿宗參謀政事,大赦,改元唐隆。⁠[25][23][7][33][34]

庚子,睿宗之子臨淄郡王李隆基率萬騎兵進入北軍,誅殺韋氏一黨;他得到武則天之女太平公主和宮廷禁軍的支持。甲辰,安國相王李旦在承天門即皇帝位,大赦,睿宗復位;丁未,李隆基立為皇太子。這一年稱景雲元年。睿宗名旦,是高宗第八子。⁠[34][23][33]

設置河西節度使與金城公主入吐蕃

7世紀後半期,府兵制已不足以防守邊疆,唐朝在戰略要地設置由募兵組成的常駐軍鎮。這一年,唐朝在西北邊境設置河西節度使,作為統轄這些軍鎮的最高指揮官,這是節度使的開端;這一年的年號一說為景雲元年,一說為景龍四年。⁠[35][35][35][35][7][36]

同年,唐朝把金城公主嫁給年幼的吐蕃王,以求和平,但和平沒有維持多久,吐蕃不久又進攻河西走廊和Bruzha方向。⁠[18][18]

玄宗即位與先天政變

睿宗在位期間先後改元太極、延和。太平公主企圖支配兄長,與太子李隆基發生衝突。712年,睿宗把皇位讓給李隆基,是為唐玄宗,八月庚子即皇帝位,改元先天,但睿宗仍掌握最關鍵的政務。713年玄宗發動第二次政變,取得全部權力,迫使睿宗退居;七月甲子,太平公主及岑羲、蕭至忠、竇懷貞以謀反罪被誅,一說太平公主被迫自盡。十二月庚寅,大赦,改元開元。⁠[34][23][7][7]

玄宗名隆基,是睿宗第三子,母親為竇氏(後追贈昭成順聖皇后),生於685年,出生地為洛陽;武則天時期,他3歲封楚王,8歲改封臨淄王,母親曾被武則天除掉。他精通音樂和書法,儀容出眾,暱稱三郎,28歲即位。⁠[34][33][33][33]

開元之治

玄宗開元年間的29年政治安定、國家繁榮,稱為開元之治,被比作太宗的貞觀之治。玄宗信任姚崇、宋璟等賢相,又任用宇文融,整肅官紀,緊縮財政,減輕百姓負擔;他禁止奢侈,裁減冗官和偽濫僧尼,廢除密奏制度,重視儒學,親自為《孝經》作注,力圖恢復貞觀時代的律令政治。對外,他壓服突厥,使契丹和奚歸附,北方邊境維持和平。首都長安人口超過100萬,西方商人云集,成為國際都市;李白、杜甫等詩人活躍,文化史上稱為盛唐。⁠[32][32][32][32][33]

玄宗朝是唐朝的鼎盛時期,財富豐饒,制度進步,藝術繁榮。起初主持朝政的是武則天時期在中央任職的科舉出身官僚,此後大貴族逐漸恢復影響,政局趨於兩極分化;720年起,玄宗依靠出身貴族的理財專家整頓財政,常遭官僚派反對。720年以後的大規模戶口重新登記使納稅人數大增,許多未登記的戶口重歸國家控制;戶稅和地稅的徵收範圍擴大。730年代,武則天之後荒廢的運河系統得到修復和改組,把長江流域的糧食運往京城和北方邊境的軍隊,南方終於在財政上與北方連成一體。到740年代,政府儲備了大量糧食和錢幣,稅制和會計制度得到簡化,賦稅和徭役都有所減輕。⁠[36]

土地登記、運輸改組和幣制改革由權力特殊、可自行聘用屬員的專使機構負責,多數由御史主持;這些新機構和御史臺成為貴族勢力的據點,削弱了常設各部的權力,使皇帝和貴族謀臣可以繞開正常的行政渠道。在社會深層,均田制在開元、天寶年間(713—755年)迅速崩潰,稅制和兵制的改革已勢在必行;開元后期政權的私人化加深,進入天寶時期(742—755年)。⁠[36][37][32][32]

開元四年六月,睿宗在百福殿去世,終年55歲。⁠[34]

與吐蕃的長期戰爭

吐蕃是玄宗朝最危險的敵人,自714年起每年侵擾西北邊境,727年至729年間爆發大規模戰爭,730年達成和議。730年代戰事再起,吐蕃開始進攻唐朝在塔里木盆地的屬地,甘肅邊境的零星衝突一直持續到玄宗朝結束;752年起,吐蕃又得到雲南南詔的結盟,得以對整個西部邊境構成持續威脅。⁠[36]

突厥第二汗國的衰亡與回紇興起

玄宗初年,突厥有成為大國之勢。武則天時期契丹入侵之後進犯河北、又在她晚年攻擊西北的默啜可汗轉而北進,東征契丹,北伐Kyrgyz,西攻Basmil和突騎施,到711年控制了從唐朝邊境到Transoxiana的草原,似乎即將建立統一的突厥帝國;716年他被殺,其脆弱的政權隨之瓦解。繼位的Bilge可汗(716—734年在位)與弟弟闕特勤(685—731年)在謀臣Tonyukuk輔佐下重振國家,718年向唐朝求和,玄宗卻選擇與西南的Basmil突厥和滿洲的契丹結盟來削弱他。720年Bilge擊敗Basmil並進犯甘肅,721年至722年雙方恢復和平。734年Bilge去世,突厥勢力實際上終結;登利可汗稱玄宗為天可汗,實際上已向唐朝稱臣。⁠[36][6]

突厥各屬部隨即爭雄,回紇(Uighur)勝出:744年回紇的骨力裴羅自立為可汗,突厥國家崩潰。回紇建立的強大帝國支配唐朝北部邊境直到840年;與突厥不同,回紇始終與唐朝結盟,其援助雖然代價高昂,卻幾次把唐朝從災難中救出。⁠[36][6]

阿倍仲麻呂等隨遣唐使入唐

716年(靈龜二年)七月,19歲的阿倍仲麻呂與吉備真備等人被選為遣唐留學生,養老元年隨遣唐大使多治比縣守等人入唐,同行的還有僧人玄昉。阿倍仲麻呂是中務大輔阿倍船守之子,入唐後改名仲滿,又稱朝衡(晁衡)。他在唐朝太學學習,科舉及第,侍奉玄宗,歷任左春坊司經局校書、左拾遺、左補闕、儀王友等職;733年他請求回國未獲准許。他與李白、王維、儲光羲等唐代文人交遊。吉備真備、玄昉等人後來帶回大量書籍和樂器,日本由此開始大規模吸收唐朝文化。⁠[38][38][38][3][38]

宇文融括戶

開元九年,宇文融奏請推行括戶政策,檢括逃戶和隱田;玄宗命他處理括戶和土地兼併問題,同時改革地方行政制度。⁠[7][33][39]

禁軍募兵與泰山封禪

723年(開元十一年),唐朝首次以募兵充任禁衛軍;725年(開元十三年)又出現了一種新的兵種。同年十一月庚寅,玄宗在泰山舉行封禮,辛卯在社首山舉行禪禮。⁠[7][40][34][7]

李林甫當政

736年以後,貴族的支配地位穩固恢復。玄宗晚年從日常政務中退居宮廷生活,潛心道教,出身皇族的宰相李林甫成為近乎獨裁的人物。中央的貴族出身官僚與科舉出身官僚相互對立;李林甫為確保專權,起用異族將領和出身低微的人擔任邊境節度使,因為新興官僚出任節度使後往往回朝出任宰相。玄宗早年為防止武則天時代重演,壓制宮中女性的權力,禁止宗室干政,晚年卻陷入一連串的繼承陰謀。⁠[36][39][39][33]

開元二十五年令與節度使體制定型

唐朝在719年頒佈開元七年令,又頒佈開元二十五年令。同年又出現了稱為長征健兒的新兵制。⁠[7][7][40]

為應對邊境威脅,玄宗把從滿洲到四川的北部和西北邊境劃分為若干戰略指揮區(藩鎮),每區由一名節度使統轄該大區內的全部軍隊;這一體制逐步形成,這一年在李林甫主持下定型。邊境各鎮兵力龐大:西北和中亞近20萬人,東北10萬餘人,總數遠超50萬人。節度使很快兼掌部分民政職能。主力軍隊基本上是為邊防而設,皇帝自己只能調動象徵性的兵力,以及仍然忠誠的將領的部隊。⁠[36]

《唐六典》與南詔統一

開元二十六年,《大唐六典》編成。同年,南詔王皮羅閣合併其他五詔,統一雲南,被玄宗封為雲南王,並把都城從巍山遷到大理的太和城;此後南詔協助唐朝經營雲南,同時擴張勢力。⁠[7][41][41][41]

楊貴妃入宮

玄宗起初寵愛皇后王氏,後轉而寵愛武惠妃;武惠妃死後,他把兒子壽王的妃子楊玉環(楊太真)納入後宮。740年(開元二十八年)楊玉環入宮,後來成為貴妃;745年起,玄宗深受這位新寵的影響。⁠[33][33][7][36]

改元天寶與十節度使

天寶元年正月丁未,玄宗大赦,改元天寶。同年,唐朝在邊境設置了所謂的十節度使。天寶時期,律令政治流於形式,玄宗重用李林甫等寵臣和高力士等宦官,傾心道教,並任由理財官員向民眾聚斂。⁠[34][35][33]

府兵制廢止

天寶年間,折衝府已沒有實際兵員。天寶八年,府兵制的主要職能被停止,府兵制正式廢除,此後相關官名只作為榮銜使用。⁠[40][40][40][7]

征討南詔

南詔感到唐朝勢力的負擔,於750年背叛唐朝;750年(天寶九年)以後唐朝屢次出兵討伐,一說士兵有八九成在途中死於瘟疫,白居易的詩諷刺的就是這次出兵。在西南,一次討伐南詔的戰役使一支5萬人的軍隊幾乎全軍覆沒。南詔第五代王閣羅鳳得到吐蕃支持,脫離唐朝,於752年建立王國。⁠[41][41][41][36]

怛羅斯之戰

天寶十載七月,高仙芝率領的唐軍與大食(Abbasid王朝)在怛邏斯城交戰,唐軍戰敗。在遙遠的西方,兵力過度分散的唐軍敗給了阿拉伯人;此戰之後,唐朝的勢力轉入退勢。⁠[34][36][7][3]

750年代唐朝的軍事形勢持續惡化:在東北,渤海取代高句麗興起,唐朝失去對滿洲與朝鮮邊境的控制,滿洲的契丹和奚屢屢在邊境生事;西北的吐蕃只能靠極其昂貴的駐軍阻擋。到玄宗朝末年,中央政府嚴重依賴少數在正常行政體系之外運作的人,大部分兵權掌握在可能起兵的邊境將領手中,國家極不穩定。⁠[36]

安祿山兼領三鎮

安祿山是粟特與突厥混血的非漢族將領,從平盧軍的部將起家,主要憑藉李林甫的提攜,在740年代先後出任東北一鎮、繼而三鎮的節度使,統兵16萬。天寶十載,他兼任平盧(遼寧)、范陽(河北)、河東(山西)三鎮節度使,並深入宮廷,討好李林甫、玄宗和楊貴妃,成為龐大的勢力。安祿山與後來的史思明都出身中亞的伊朗系粟特人。⁠[36][39][39][7][39]

李林甫去世與楊國忠掌權

751年至752年間,楊貴妃的族兄楊國忠迅速崛起,成為反李林甫一派的中心,向李林甫的最高權力發起挑戰;這一年李林甫去世後,楊國忠控制朝廷,但他缺乏李林甫的政治才能和駕馭人的本領。此後楊國忠與安祿山成為對手:楊國忠加緊控制京城的行政,安祿山則不斷擴大在東北的兵力,楊國忠又誣稱安祿山圖謀造反,玄宗也開始懷疑安祿山,打算召他入朝。⁠[36][36][39]

遣唐使爭長與阿倍仲麻呂歸國未果

天寶十二載正月朝賀時,唐朝把日本使節排在西列第二、吐蕃之下,把新羅排在東列第一、大食之上,日本副使大伴古麻呂提出抗議,使兩國的席次互換。同年,遣唐大使藤原清河和阿倍仲麻呂會見了鑑真,阿倍仲麻呂也獲准隨船回國。同年十一月,載有藤原清河和阿倍仲麻呂的歸國船隻在明州(一說蘇州)出航後遇風暴,漂流到安南,兩人輾轉回到唐朝,繼續在唐朝任職。⁠[17][38][38][38]

安祿山范陽起兵

天寶十四載十一月,安祿山與史思明等人在范陽(今北京)起兵,以清除宰相楊國忠為名,安史之亂由此開始。叛軍以名義上為安祿山義子、號稱父子軍的契丹、鐵勒等族精銳騎兵8000餘人為核心,有蕃漢兵15萬(號稱20萬),沿河北平原南下,迅速攻佔河北諸郡;范陽將領何千年殺河東節度使楊光翽。安祿山攻佔洛陽的時間,一說當年十二月,一說756年初。⁠[39][39][39][34][33][36]

唐朝動員20萬人,從西北急調大將哥舒翰據守洛陽與長安之間的潼關。郭子儀、李光弼等出擊山西和河北;在河北,平原太守顏真卿和常山太守顏杲卿兄弟與地方自衛組織聯合,威脅叛軍後方;在河南,張巡、許遠死守睢陽城(商丘),阻止叛軍進入江淮財賦之地。這些抵抗的背後,有以土豪為中心的鄉村自衛團。⁠[39][39]

安祿山稱帝與潼關失守

正月,安祿山在洛陽稱帝,國號大燕。楊國忠急於求功,嚴令哥舒翰收復洛陽,唐軍被叛軍的間諜誘出關外,大敗;同年六月潼關被攻破,叛軍直撲長安,於公曆7月攻佔長安。⁠[39][39][39][36]

玄宗入蜀與馬嵬驛之變

玄宗和朝廷貴族逃離長安,前往蜀地(四川成都)。途經馬嵬驛時,隨行禁軍的不滿爆發,陳玄禮殺楊國忠以及御史大夫魏方進、太常卿楊暄,玄宗也被迫賜楊貴妃死。白居易後來的《長恨歌》歌詠了玄宗與楊貴妃的愛情。⁠[39][34][33][33][36]

肅宗靈武即位

與玄宗分道的太子李亨退到西北的靈武(今寧夏永寧縣南),在那裡即皇帝位,是為唐肅宗(756—762年在位),大赦,改元至德;即位之日一作癸巳,一作甲子。玄宗退位為上皇。肅宗名亨,是玄宗第三子。他即位時形勢危急,叛軍佔據京城和河北、河南大部。⁠[34][42][39][33][36]

安慶緒弒父

安祿山因患眼疾失明和毒瘡而性情狂暴,失去對部眾的控制,至德二載正月乙卯被次子安慶緒所殺;一說他是被部下所殺。叛亂在安慶緒名下繼續,但叛軍諸將並不都服從安慶緒。⁠[42][39][39][36]

永王璘事件

玄宗此前把全國分為五個區域,各作為一位皇子的封地,只有永王李璘實際赴任,治理東南。這一年,永王企圖在淮河和長江流域這一經濟核心地區自立,被他手下的一名將領所殺。詩人李白應召加入永王軍中擔任參謀,永王被視為叛逆討平後,李白被捕,一度被判死刑,後減刑流放夜郎(貴州),走到三峽時遇赦。⁠[36][43][43]

收復長安與洛陽

肅宗以太子廣平王李俶(後來的代宗)為兵馬元帥、名將郭子儀為副元帥,依靠朔方軍和主動請援的回紇(回鶻)大軍以及西域兵,於九月收復長安,十月收復洛陽(一說兩京均在九月收復)。安慶緒被逐出洛陽後據守鄴郡(河南安陽)。同年玄宗回到長安,住進興慶宮。⁠[39][39][42][33]

史思明稱帝與玄宗被遷居西內

此後肅宗大赦,改元乾元。759年(乾元二年),史思明在鄴郡殺死安慶緒,自稱大燕皇帝,成為叛軍首領。⁠[42][7][39][39]

玄宗回到長安後與肅宗不和,他的親信宦官高力士與肅宗一方的宦官李輔國對立;李輔國把玄宗與高力士等親信隔開,760年(上元元年)把玄宗遷到西內的甘露殿,玄宗此後過著近乎幽禁的晚年。⁠[33][33]

阿倍仲麻呂的晚年

阿倍仲麻呂回到長安後歷任衛尉少卿、秘書監兼衛尉卿;安史之亂以後,他在上元年間(760—762年)被擢升為左散騎常侍、鎮南都護,又任安南節度使,還曾任光祿大夫、右散騎常侍兼御史中丞,封北海郡開國公,侍奉肅宗、代宗。770年(大曆五年)正月,他在長安去世,享年73歲(一說72歲或70歲),代宗追贈潞州大都督。他是唯一在唐朝出任官員的日本人,留下有關歸國的漢詩兩首和和歌一首,收入《古今和歌集》的三笠山之月一歌最為著名。779年日本朝廷以其家屬貧乏、無力舉行葬禮為由賜予絹、綿,836年(承和三年)追贈正二位。⁠[38][38][38][38][38]

史朝義弒父與廢除年號

上元二年,史思明被兒子史朝義所殺。精明強幹的史思明死後,叛軍領導層趨於瓦解,諸將各自割據。同年九月壬寅,肅宗大赦,去掉乾元大聖光天等尊號字樣,停用四京的稱號,以元年建子月為歲首,不再使用年號。⁠[42][7][39][36]

玄宗、肅宗去世與代宗即位

元年建巳月,玄宗在神龍殿去世,諡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葬於泰陵。同年,肅宗在長生殿去世,終年52歲。宦官李輔國殺死皇后(一說將皇后幽禁於別殿),擁立太子李豫即位,是為唐代宗(762—779年在位);李輔國代替代宗處理政事,代宗稱他為尚父,後來雖命人暗殺了李輔國一夥,卻未能根除宦官勢力。代宗名豫,原名俶,是肅宗長子。同年改元寶應。⁠[34][42][33][44][7][45]

同年,袁晁在浙東起事。唐朝在這一年的河南決戰之後對叛軍採取懷柔政策,加速了戰事的結束。⁠[7][36]

安史之亂平定

史朝義無法控制諸將,安祿山的舊將紛紛投降唐朝;唐軍再次藉助回紇兵追擊,史朝義北逃,廣德元年正月甲申在平州(河北盧龍縣)附近自殺,一說被殺。歷時九年的大亂至此結束。⁠[39][39][42][7]

戰事造成嚴重破壞和苦難,河南尤甚。唐朝的勝利部分得益於回紇僱傭軍,但回紇的索求直到770年代都在消耗國庫;部分得益於史思明死後叛軍領導層的崩潰;部分得益於對叛軍的懷柔。叛軍諸將被授予節度使之職,割據河北、河南和山東一帶,河北長期處於半獨立狀態;中央集權瓦解,軍事分權加劇。經過戰火的長安衰落下去,為籌措軍費的臨時征斂激增,租庸調製變質,為兩稅法埋下伏筆,以鹽專賣為首的財政運作也完全改變。六朝以來以人格主義為基礎的貴族政治從此迅速衰落,新興官僚開始進入官場,威脅貴族政權;這場戰亂結束了盛唐的繁榮,是唐代前期與後期的分水嶺。⁠[36][39][39][39][39]

吐蕃攻入長安

吐蕃與南詔結盟,不斷壓迫唐朝西部邊境,這一年佔領今甘肅全境。同年十月,吐蕃軍攻陷長安,立廣武郡王承宏為帝;代宗此前已於丙子日出奔陝州。吐蕃控制中國西北直到9世紀中期以後,其佔領甘肅標誌著唐朝對該地區統治的終結。同年代宗大赦,改元廣德。⁠[36][42][18]

藩鎮割據的形成與代宗朝

叛亂平定後,朝廷赦免了幾位主要的叛軍將領,任命他們為所降地區的節度使。河北分為四個新的藩鎮,各由一名降將統領;山東成為安祿山舊部、原駐滿洲的平盧軍的藩鎮。中央在這些藩鎮幾乎沒有實權,由地方派系推舉首領,朝廷只是加以確認,首領之位常常傳給子孫。到唐後期,河北的河朔三鎮實際上處於半獨立狀態;它們原是帝國人口最多、物產最豐富的地區之一,其自治既威脅中央的穩定,也使國家失去收入和人力。⁠[45][35]

756年以後中央行政大體瓦解,許多政府職能轉到地方。全國劃分為道,作為州縣之上的一級行政區,長官權力很大。北方除河北特殊諸鎮外多為軍事藩鎮:保衛長安、防禦甘肅吐蕃的小型邊防藩鎮軍事化最重,河南一帶駐軍密集的小藩鎮則護衛連接淮河、長江流域與京城的運河,提防半獨立的河北;受吐蕃和南詔威脅的四川和極南的嶺南也由軍事政權治理。華中和華南的藩鎮則成為文官機構,長官常由一時失寵的朝廷高官出任。肅宗和代宗時期中央權力最弱,各道在財政、地方行政、治安和軍事上大體各自為政。⁠[45]

節度使兼任支度、營田、觀察處置等財政、民政使職,又兼任駐地州的刺史,掌握軍、民、財三權,成為獨立軍閥;他們以親衛的牙軍為核心開設幕府,在要地設置外鎮軍,財源則來自獲准留用的部分賦稅,以及利用御用商人經營邸店等商業和放貸收益。牙軍常因待遇問題譁變,廢立節度使,藩鎮的統治並不穩定。強藩世襲其位,不向中央報告戶口,也不上繳賦稅。⁠[35][35]

代宗(762—779年在位)時期,朝政由寵臣Yuan Zai和在政治中作用日增的宦官把持;宦官謀臣在影響力上可與宰相匹敵,甚至左右了750年代末至760年代初的軍事決策。許多正規職位空缺,Yuan Zai一派的不正規任命使宦官佔據了秘書職位,並控制了皇帝的私庫。代宗先後改元永泰、大曆;764年(廣德二年)開徵地頭錢(青苗錢)。⁠[45][42][7]

舊有的租稅和徭役體系隨中央權威的喪失和人口的大規模流動而崩潰,財政越來越依賴對耕地和財產的附加徵收,並向城市居民徵取更多。但國家的存續取決於華中、淮河流域和長江下游的收入,這些收入經過重建和改良的運河運往京城,而運河的經費來自新設的國家鹽專賣。第五琦和劉晏完善了鹽專賣法,專賣收入佔到政府全部收入的一半;到780年,鹽專賣提供了中央政府收入的很大一部分。設在長江口附近揚州的獨立機構掌管鹽務和漕運,逐漸接管了華中、華南的財政管理。⁠[45][46]

代宗去世與德宗即位

大曆十四年五月辛酉,代宗患病,詔皇太子監國,當晚在紫宸內殿去世,終年53歲。皇太子李適即位,是為唐德宗(779—805年在位)。德宗名適,是代宗長子,精力充沛,決心復興唐朝,重建了大部分舊有中央行政機構,並著手對抗地方自治。⁠[42][47][45]

兩稅法

建中元年二月丙申,唐朝初定兩稅。這一年,德宗採納宰相楊炎(727—781年)的建議,廢除租庸調,把各種稅目統一為兩稅法;8世紀中期戶稅錢和麥稅已分夏、秋兩次徵收,稱為兩稅,這次改革加以體系化,是中國稅制史上的一大變革。主要內容是:以現住戶為納稅者,不論本籍或身份,凡有資產者都要納稅;按資產把戶分為九等,徵收銅錢;按耕地面積徵收穀物;夏稅在六月前、秋稅在十一月前繳納;商人在居住地按營業額繳納三十分之一;資產每三年評定一次,後改為五年。稅額以錢數表示,原則上量出制入,即先定支出再定稅額,實際上也廣泛允許以穀物、布帛折納。⁠[47][46][46][46][46]

新稅制給每個道規定固定的稅額,由道的政府負責徵收,拋棄了在全國統一按人頭徵稅的傳統,開始以貨幣計稅。這一稅制逐步推行,非常成功,國庫收入穩步增加,成為直到明朝的稅收結構基礎,到明朝的一條鞭法才被取代。它以資產和耕地為課稅對象,等於承認土地私有,又把貨幣經濟帶入農村,使貧富差距擴大,大土地所有制和新興地主階層興起,唐朝的貴族官僚社會隨之瓦解。⁠[45][46][46]

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

745年(天寶四年),朝廷認識到景教的發源地並非波斯,而是羅馬帝國東部(大秦),下詔把波斯寺改稱大秦寺;景教在肅宗、代宗和德宗時期都受到優待。建中二年,出身中亞巴爾赫的信徒伊斯出資,在長安義寧坊的大秦寺立起記述景教傳入中國經過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碑文由大秦寺僧景淨撰寫,呂秀巖書寫。碑高2.76米,底寬約1米,厚27釐米,碑額刻有十字架和三行大字標題,碑文以漢文為主,漢字1700餘字(一說1800餘字),另有敘利亞文,碑側刻有約70名主教、司祭的名字。⁠[20][20][20][20]

這塊碑在明末出土,1625年耶穌會士N. Trigault發表拉丁文譯本,引起西歐基督教世界的極大關注;它是關於基督教東傳的最古老史料,現保存於西安的陝西省博物館碑林。⁠[20][20][20]

河北諸鎮之亂與奉天之難

東北諸鎮把新稅制視為對其獨立的威脅。德宗表明要在當地推行強硬措施,裁減其軍隊,並剝奪其自行推舉節度使的權利,河北諸鎮遂起兵反抗。這一時期,叛亂蔓延到東北、淮河流域和京城周圍,唐朝比安史之亂時更接近覆滅。建中四年十月,涇原節度使姚令言所部進犯京師,戊申德宗出奔奉天,朱泚起事。興元元年正月癸酉,德宗大赦,改元興元,去掉聖神文武的尊號;貞元元年正月丁酉,又大赦改元貞元,罷除榷稅。⁠[45][47]

唐朝之所以倖存,是因為叛軍相互攻伐,而南方始終效忠朝廷。與河北諸鎮達成的協議基本上確認了現狀,但朝廷在河北新得到兩個小藩鎮。⁠[45]

吐蕃奪取河西與西域

安史之亂後吐蕃侵入河西走廊,781年(建中二年)攻破敦煌的壽昌縣。782年,唐朝提議議和,吐蕃協助唐朝平定朱泚之亂;唐朝不願兌現報酬,吐蕃重新進攻,786年攻下敦煌,又攻下北庭,一說敦煌於787年(貞元三年)全面投降。790年(貞元六年),吐蕃攻陷安西、北庭都護府。⁠[18][18][7]

德宗後期

這次危機之後,德宗對各道採取較為謹慎消極的態度,節度使長期在任,世襲繼續存在;但他在位後期國勢穩步好轉,新稅制逐步推行,國庫日益充裕。軍事上,他遏止了吐蕃的威脅,加強西北駐軍,並把南詔從與吐蕃的聯盟中拉了過來:南詔王異牟尋斷絕了對吐蕃的臣屬關係,遷都大理,整頓國家,並派子弟到成都留學,吸收唐朝文化。德宗還建立了由他信任的宦官統領的龐大禁軍,到他在位末年約有10萬人,宦官的專權比以前加倍。⁠[45][41][41][44]

德宗把起草詔令和立法等大量政務交給他的私人秘書機構翰林院;翰林學士選自官僚,但不在正式官制之內,決策和制定政策的權力由此轉到依附皇帝的人手中,威脅到朝中正式宰相的地位。793年(貞元九年)唐朝首次開徵茶稅。⁠[15][7]

最澄、空海入唐

延歷二十三年,桓武天皇在相隔二十餘年之後再次派出遣唐使,最澄和空海隨行入唐,他們回國後分別開創了新的佛教宗派。⁠[7][17][17]

德宗去世、順宗禪位與永貞革新

貞元二十一年正月癸巳,德宗在會寧殿去世,終年64歲。繼位的順宗名誦,是德宗長子,體弱多病,在位很短,朝政由Wang Shuwen和Wang Pei一派控制,他們推行永貞革新,企圖從宦官手中奪取禁軍,沒有成功。永貞元年八月庚子,順宗立皇太子為皇帝,自稱太上皇。⁠[47][45][7]

新皇帝憲宗名純,是順宗長子,元和元年正月丁卯大赦,改元元和。同月,順宗在咸寧殿去世,終年46歲。⁠[47]

憲宗削藩

憲宗嚴厲而不妥協,主要通過對藩鎮的政策恢復了唐朝的大部分權威。他迅速平定了806年四川和807年長江三角洲的叛亂;809年至810年由一名受寵宦官指揮的戰役處置失當,迫使朝廷再次與河北諸鎮妥協。814年至817年,淮河上游的淮西鎮叛亂,威脅運河航道;唐軍在吳房擊敗吳元濟,元和十二年十月癸酉攻克蔡州,淮西鎮被平定並分給鄰鎮。818年山東的平盧軍起兵,也遭到同樣處置,元和十四年正月丙午,田弘正在陽穀擊敗李師道。憲宗主要依靠宦官統領的禁軍,在帝國大部分地區恢復了中央權威。⁠[15][47][35]

憲宗還改革行政:州刺史和縣令重新獲得直達中央的渠道,並對駐在本地的軍隊有了一定控制權,削弱了節度使;各道不再優先支配本道收入,部分收入直接上繳京城;朝廷開始分割、縮小藩鎮,這一做法延續到9、10世紀。派駐各節度使幕府的宦官監軍使朝廷能夠監督地方,既是情報來源,也可以直接干預地方事務。809年(元和四年)唐朝改革兩稅的分配,819年(元和十四年)分割藩鎮兵力,削減節度使的權限,形勢趨於安定。⁠[15][7][7]

憲宗遇害

元和十五年正月,宦官陳弘志等人作亂,庚子憲宗去世,終年43歲;一說他是被宦官毒死的。繼位的穆宗名恆,是憲宗第三子,即位後在南郊祭天,大赦,改元長慶。此後宮中首領宦官幾乎左右了每一次皇位繼承,有時違背先帝意願擁立自己的人選;自穆宗至昭宗的八代皇帝中,除敬宗外七代都是宦官所擁立,時人稱宦官為定策國老,天子為門生。⁠[47][48][15][44][44]

唐蕃會盟

唐朝與回紇結盟後,吐蕃陷於孤立。在吐蕃王Tritsuk Detsen時期,雙方議和:821年(長慶元年)在長安舉行唐蕃會盟,822年又在拉薩會盟,823年樹立唐蕃會盟碑。⁠[7][18][18][18][18][18]

牛李黨爭激化

長慶三年,牛僧孺出任宰相,牛李兩派的黨爭激化。9世紀前半期兩派長期相爭,各自與宦官派系勾結,互相攻擊,官僚統治因此削弱;中央軍事力量所繫的神策禁軍的指揮權也落入宦官之手。⁠[7][44][49]

穆宗去世與敬宗遇害

長慶四年正月壬申,穆宗在清思殿去世,終年30歲。繼位的敬宗名湛,是穆宗長子,在南郊祭天后大赦,改元寶曆。寶曆二年十二月,宦官劉克明作亂,辛丑敬宗去世,年僅18歲;敬宗也是死於宦官之手。繼位的文宗名昂,是穆宗第二子,太和元年二月乙巳大赦,改元太和,並免除京兆當年夏稅的一半。⁠[48][44][24]

甘露之變

文宗試圖打破宦官的權力。太和九年,他與宰相李訓謀劃,謊稱後苑降下甘露,引誘宦官仇士良前去觀看,企圖一舉誅除宦官,但計劃洩露,遭到反擊而失敗。十一月壬戌,李訓與河東節度使王璠、邠寧節度使等人謀誅宦官未成;乙丑,左神策軍中尉仇士良殺王涯、賈餗、舒元輿、李孝本、羅立言、王璠、郭行餘等人,己巳又殺右金吾衛大將軍韓約。這次失敗使官僚士氣大挫。⁠[15][44][48][7]

開成元年正月辛丑朔,日食,文宗大赦,改元開成。⁠[48]

最後一次派出的遣唐使

承和五年,日本再次派出遣唐使,一行達651人;最後入唐的是藤原常嗣等人(承和元年,834年)。僧人圓仁在《入唐求法巡禮行記》中描述了遣唐使航海的艱苦:船上以乾飯和生水充飢,遇難、漂流並不罕見。此後遣唐使中斷。⁠[17][17]

武宗即位與回紇、吐蕃的瓦解

開成五年辛巳日,文宗在太和殿去世,終年33歲。繼位的武宗名炎,是穆宗第五子,在南郊祭天后大赦,改元會昌。宦官勢力的高峰為時短暫,隨武宗即位而結束;武宗與宰相李德裕抑制宦官的權力,尤其是在軍事方面。⁠[48][15]

840年(開成五年),回紇被Kyrgyz擊滅,部眾四散;會昌元年十月癸卯,回紇進犯天德軍。吐蕃方面,支持和平的佛教發展引起主戰派反感,841年Tritsuk Detsen去世後,繼位的Langdarma被殺,843年王室因繼承之爭分裂,吐蕃軍隊也互相爭鬥而崩潰。⁠[7][48][18][18]

會昌廢佛

篤信道教的武宗聽從道士趙歸真、鄧元起、劉玄靖的建議,逐步加強對佛教教團的控制,部分原因也是想沒收寺院財富以緩解嚴重的財政危機。會昌五年八月壬午,朝廷大毀佛寺,令僧尼還俗為民。全國約4萬所祠廟寺院被關閉,只保留少數選定的寺院,26萬名僧尼還俗,大片寺院莊園被沒收出售,寺院役使的人獲得解放;一說除若干寺院和僧人30名外,幾乎所有寺院都被廢除。同時被禁的還有從西方傳入的景教、祆教和摩尼教這三夷教。這次排佛以年號稱為會昌法難,是三武一宗法難中的第三次;三武一宗歷次法難的原因包括道教與佛教的對立、儒學主義、削減國家對寺院的補助以及佛教教團的腐敗。⁠[15][50][48][50][50][50][7]

鎮壓雖然短暫,卻造成持久的損害,標誌著佛教在中國開始衰落。寺院解散時出售的耕地,連同安史之亂等動亂後被棄耕的大片土地,促進了由莊頭管理、由佃戶、僱工或奴僕耕種的莊園在農村普遍出現。⁠[15][51]

宣宗朝

會昌六年甲子日,武宗在大明宮去世,終年33歲,佛教隨之復興。繼位的宣宗名忱,是憲宗第十三子,在南郊祭天后大赦,改元大中;大中元年閏月,朝廷大規模恢復佛寺。宣宗曾與宰相設法除去宦官之害,沒有成功。大中五年十月,沙州人張義潮率瓜、沙、伊、肅、鄯、甘等州歸附唐朝。癸巳日,宣宗在咸寧殿去世,終年50歲。⁠[48][50][44]

裘甫、龐勳之亂與南詔戰爭

繼位的懿宗名漼,是宣宗長子,在南郊祭天后大赦,改元咸通。懿宗(859—873年)時期宦官勢力復起,宦官與官員在朝中不斷進行血腥的爭鬥。830年代起淮河流域和河南就出現盜匪和動亂,856年起蔓延到長江流域和南方;858年Kang Quantai在皖南起事,859年裘甫在浙江起事(至860年)。與南詔在安南都護府邊境的戰爭耗費巨大,又蔓延到四川,從858年持續到866年;南詔乘唐朝和吐蕃衰落之機,向西進入上緬甸,向南進入交州(河內),向北進逼成都,唐朝疲於防禦。⁠[52][15][7][41]

此後派往嶺南的部分戍兵在龐勳率領下譁變,從桂州起事,返回河南,十月庚午攻陷宿州,丁丑攻陷徐州,切斷連接京城與效忠朝廷的長江、淮河諸道的運河,在868年至869年間造成大範圍破壞。裘甫之亂和龐勳之亂都被平定。870年唐朝與南詔再次開戰。⁠[15][52][49]

迎佛骨、懿宗去世與僖宗即位

咸通十四年三月,懿宗派人到鳳翔迎佛骨。七月辛巳,懿宗在咸寧殿去世,終年41歲。宮中宦官選立懿宗第五子李儇繼位,是為唐僖宗(873—888年在位),時年11歲;乾符元年十一月庚寅,改元乾符,群臣上尊號。⁠[52][15][49]

王仙芝、黃巢起兵

此前河南屢遭嚴重水災,又經大旱,874年起農民紛紛起事。憲宗對藩鎮的強硬政策以後,歲入不足成為常態,賦稅以及鹽、茶專賣的搜刮日益加重,鹽、茶價格高漲,私販鹽茶的武裝集團隨之出現。山東的王仙芝和黃巢都是私鹽販子,黃巢讀書應進士科不第,對貴族官僚統治心懷不滿,養有許多俠客。874年王仙芝起兵,875年黃巢響應,兩人會合;乾符二年六月,王仙芝等人攻陷曹州、濮州,又在山東十餘州劫掠,形成以下犯上的風氣。⁠[15][49][49][49][52][7]

王仙芝試圖向朝廷投降,黃巢與他分道揚鑣;王仙芝戰死後,黃巢收集其餘部,轉戰江南、福建,878年攻陷廣州。他為避開南方的風土病北上,經荊州沿長江而下,渡過淮河,自稱天補平均大將軍。⁠[49][49][49][15]

黃巢攻入長安建立大齊

黃巢試圖在京城建立政權,但統治殘暴而無能,又缺乏財政基礎和治理經驗,部眾陷於無序,受到唐朝方面的包圍和反擊。⁠[15][49][49]

朱溫降唐,賜名全忠

朱溫生於852年,宋州碭山(今安徽碭山縣;一說在今江蘇)人,幼年喪父,寄養於他人家中。877年他加入黃巢的軍隊,升至部將。見形勢不利,他於這一年歸順唐朝,僖宗賜名全忠,任命他為治所在汴州的宣武軍節度使,他在鎮壓黃巢中立有戰功。⁠[53][53][53][53]

收復長安與黃巢之死

地主階層的鄉村防衛軍和唐朝召來的突厥系沙陀族李克用的騎兵擊敗黃巢軍,加上部將朱溫倒戈,黃巢在各路效忠的軍隊和地方將領包圍下,於883年放棄長安。中和三年四月,唐軍在渭橋擊敗黃巢軍,丙午收復京師。黃巢經河南撤往山東,884年在故鄉山東泰山附近敗亡;他的結局一說為自殺,一說在敗逃中被部下所殺。黃巢的死期一作中和四年七月壬午。⁠[49][49][49][15][52][7][7]

黃巢的叛亂歷時約十年,波及除四川以外的幾乎全國,唐朝的勝利主要依靠背叛黃巢的朱溫和沙陀族李克用等人。戰後唐朝權威掃地,鎮壓黃巢有功的藩鎮勢力增強,各地節度使完全自立,實權落入其部下兵士和地方土豪手中,武人政治取代了貴族官僚政治。黃巢之亂是唐朝滅亡和貴族官僚統治崩潰的最大契機,其縱橫流動的作戰方式被視為後世流寇的源頭。⁠[49][49][49][15][35][35]

秦宗權攻陷東都與僖宗去世

昭宗朝前期

繼位的昭宗名曄,是懿宗第七子,被立為皇太弟時改名敏。龍紀元年正月癸巳,他大赦改元龍紀,此後又先後改元大順、景福、乾寧、光化。光化三年十一月,劉季述等人作亂,把昭宗幽禁在少陽院。朱全忠於901年被封為梁王,兼領多處節度使,逐漸掌握中央實權,與李克用、李茂貞、楊行密等藩鎮對立。⁠[54][53][53]

停派遣唐使

寬平六年,被任命為遣唐大使的菅原道真以唐朝衰亂和航路危險為由建議停派遣唐使,獲得採納,此後日本不再派遣,與中國的正式國交直到室町時代的勘合貿易才恢復。背景包括遣唐使失去實效、財政困難、與新羅的官方往來已在779年結束、安史之亂後唐朝的衰落,以及9世紀以後唐朝和新羅商人私人貿易的興盛。⁠[17][17][17]

誅殺宦官

天復三年,朱全忠進入長安。昭宗召他以武力清除宦官,正月庚午,崔胤與朱全忠殺死宦官700餘人,宦官勢力被一掃而空。⁠[7][44][54][53]

遷都洛陽與昭宗遇弒

戊午,朱全忠把唐朝都城遷到洛陽,同年改元天祐。唐末,長安城內的主要建築幾乎全被朱全忠破壞;天祐元年,韓建以皇城為中心在長安修築了一座小規模的新城。此後,朱友恭、氏叔琮和樞密使蔣玄暉率兵闖入宮門,當晚昭宗被殺,年38歲。⁠[54][16][53][53]

朱全忠殺昭宗後,立昭宗第九子即位,作為傀儡,是為唐哀帝(昭宣帝)。⁠[54][53]

屠殺朝官

天祐二年,朱全忠屠殺唐朝高官;戊子,他殺死裴樞以及靜海軍節度使等人,把官僚貴族投入黃河。這為後來的宋朝開闢了道路。⁠[7][54][53][53]

唐朝滅亡

天祐四年,哀帝讓位,四月甲子被遷往曹州。開平元年,朱全忠即皇帝位,改名晃,國號大梁(後梁),年號開平,以汴州為開封府東都,以洛陽為西都,是為後梁太祖。河東的李克用等人不承認後梁,後梁的實際統治只限於黃河中下游70餘州;李克用等人在各地建立獨立政權,中國進入五代的分裂時期。⁠[54][53][53][53][7]

舊貴族直到唐朝極晚期仍保有政治權力,但其排他性和門第觀念迅速瓦解;五代(907—960年)時期,貴族在東北和西北的傳統根據地成為激烈爭奪的戰場,貴族不再作為一個獨立群體存在,倖存的大族融入以教育、任官和土地而非出身為依據的新士大夫階層。⁠[51]

退位後的哀帝被封為濟陰王,於後梁開平二年二月被殺,年僅17歲。⁠[54]

歷代皇帝

唐朝皇室為李氏,傳14世。下表按即位先後列出唐朝皇帝,並在相應位置列出690年至705年間改國號為周的武則天;中宗和睿宗兩度在位,因此分列兩行。皇帝在位期間常多次改元,表中列出各朝使用的全部年號。⁠[3][24][27]

唐朝歷代皇帝一覽

序號廟號本名年號在位年份
1高祖李淵武德618—626
2太宗李世民貞觀626—649
3高宗李治永徽、顯慶、龍朔、麟德、乾封、總章、咸亨、上元、儀鳳、調露、永隆、開耀、永淳、弘道649—683
4中宗李顯嗣聖684
5睿宗李旦文明、光宅、垂拱、永昌、載初684—690
6—(武則天,周朝)武曌天授、如意、長壽、延載、證聖、天冊萬歲、萬歲登封、萬歲通天、神功、聖歷、久視、大足、長安690—705
7中宗(復位)李顯神龍、景龍705—710
8睿宗(復位)李旦景雲、太極、延和710—712
9玄宗李隆基先天、開元、天寶712—756
10肅宗李亨至德、乾元、上元756—762
11代宗李豫寶應、廣德、永泰、大曆762—779
12德宗李適建中、興元、貞元779—805
13順宗李誦永貞805
14憲宗李純元和805—820
15穆宗李恆長慶820—824
16敬宗李湛寶曆824—826
17文宗李昂太和、開成826—840
18武宗李炎會昌840—846
19宣宗李忱大中846—859
20懿宗李漼咸通859—873
21僖宗李儇乾符、廣明、中和、光啟、文德873—888
22昭宗李曄龍紀、大順、景福、乾寧、光化、天復、天祐888—904
23—(哀帝)—(四庫本作李祝)天祐904—907
中宗、睿宗兩度在位,武則天稱帝期間國號為周,因此按時間順序共列23行;710年韋后執政時曾改元唐隆,未單列。
在位年份自即位之年算至去世或退位之年;太宗、高宗交替之年一作650年,敬宗、文宗交替之年一作827年,哀帝退位一作906年。中宗本名一說為哲,武則天名一說為照。
武則天和哀帝沒有廟號:武則天稱帝時尊號為聖神皇帝,哀帝諡昭宣光烈孝皇帝。

中央政府、律令與宦官

唐朝中央官制以三省六部為核心:中書省(隋稱內史省)起草詔敕,門下省審議,尚書省下轄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和工部六部,統轄行政;三省長官作為宰相共同議政決策。這一制度在六朝貴族制下發展而來,唐朝後期三省分立已流於形式,明朝以後六部改為直屬皇帝。此外還有九寺五監和御史臺,地方設道、州、縣,並整備律令格式;唐朝以科舉取士,完善三省六部,完成了律令體制。⁠[55][3][3]

唐朝新的中央政府沿用隋文帝時的結構,由各部、省、寺、監組成,朝中的主導集團幾乎沒有變化:最高職位多由隋朝舊官員擔任,其中常有曾在李淵任太原留守時共事的人,或北周、北齊、隋朝官員以及南北朝各皇室的後裔。唐朝與隋朝皇室有姻親關係,多數宰相也與唐或隋的皇室有姻親,朝臣的社會背景大體相同;唐初和隋朝一樣,延續了北朝的貴族統治。⁠[9]

高祖沿用隋朝的地方行政制度,嚴格控制地方官的任命。征服之後,許多州縣被拆分,以安置投降的起兵首領、降唐的隋朝官員和皇帝的隨從,此後逐漸合併、減少,到630年代地方行政已與隋制十分相近。地方官員併入主流官僚體系需要時間,有抱負的人仍把地方職位視為遠離京城升遷正途的放逐,直到8世紀許多地方官仍長期任職。唐初地方政府有相當的獨立性,但各州直接與中央各部聯繫;在戶籍登記、土地分配、徵稅、徵發兵役和徭役以及維持治安等方面,刺史和縣令必須遵守中央編纂的法律和程序,但可以根據當地情況解釋。多數地方吏員是本地人,許多出自世代為小吏的家庭。高祖接手的是一個破產的國家,因此官僚機構規模很小,政府開支主要來自各官署所附土地的租金、為此設置的本錢所生利息,以及由納稅人以免稅為交換承擔的日常差役。⁠[9][9]

高宗時期唐朝設置六個都護府,對邊疆諸族實行羈縻政策,形成以唐朝為中心的冊封體制;新羅統一朝鮮半島後,安東都護府撤到遼東。唐朝壓制了東突厥、西突厥、吐谷渾、吐蕃、百濟和高句麗,以六都護府和羈縻政策統治邊疆。⁠[3][3]

唐朝繼北朝之後宦官勢力增強,出現了不遜於東漢的宦官專權時期,宦官中不乏異族出身者。宦官自武則天時期開始抬頭,玄宗重用高力士等人以後,三品以上的宦官有1000餘人,七品以上達3000人;他們貴族化,與公主和高官結交,收受賄賂,兼併土地,也有人出任市舶司的官員積聚財富。肅宗以後宦官又掌握兵權,勢力凌駕於節度使之上。宦官的作用後來以一個處理公務、與宦官統領的禁軍關係密切的皇帝第二私人秘書機構的形式正式確立。宦官的權力寄生於皇帝,皇帝一死權力即告喪失;後世把東漢、唐朝和明朝並列為宦官專橫最甚的三個時代。⁠[44][44][44][15]

科舉與學校

唐朝繼承隋朝的科舉制度,隋唐時期稱為選舉,設有秀才、進士、明經、明法等科目。秀才科考策論,因評分過嚴而無人及第,唐初即廢絕;進士科以詩賦考察文才,符合貴族社會的愛好,最受重視,詩作因此成為有志為官的讀書人必備的修養;明經科考經書的記誦,明法科考律令條文及其解釋,後來報考者都逐漸減少。唐代還開始設立選拔武官的武舉,但難以得到真正的人才,人們更敬重由士兵憑戰功升遷的將軍。⁠[31][31][31][31]

唐代科舉分兩個階段:以進士科為例,先在州里預試,通過者稱為鄉貢進士,與中央學校選送的生徒一起參加禮部主持的貢舉,及第者獲得進士及第的稱號;但禮部的資格並不保證任官,實際任官還須通過吏部的銓試。京城官學主要招收貴族和高官子弟,其他考生來自地方學校。唐朝的科舉還不完備,地方解試、中央省試和皇帝親臨的殿試三級制度到宋代才確立。唐中期以後進士科成為科舉的代表,宰相以下高官過半出自進士;考試的文章趨向經書背誦和程式化的修辭,反而抑制了獨創的才能。⁠[31][13][31][31]

科舉名義上對所有人開放,但錄取的新官員很少,大多數官員通過門蔭、由吏職或禁衛升遷等途徑入仕。考試要求高深的傳統學識,主要為貴族的年輕子弟和較低的士人家庭服務,推薦、請託和皇帝的召見仍很重要;即使在唐後期,經科舉入仕的官員也不超過一成。科舉的主要作用是造就一個受過高度教育的朝廷精英階層,向地方大族開放上層官僚,並逐漸削弱上層貴族對權力的壟斷;官員依附於皇帝和王朝而非出身,唐朝皇帝因此得以伸張自己的獨立。時人也逐漸尊敬科舉出身的新士大夫勝過單純的貴族。⁠[13][31]

均田、租庸調與府兵

唐朝的土地分配沿用北朝和隋朝的均田制。人出生為黃,4歲為小,16歲為中,21歲為丁,60歲為老;天寶三載改為18歲以上為中男,23歲以上成丁。授田之制,丁男和18歲以上的中男每人一頃,其中80畝為口分田,20畝為永業田;老人和患重病、殘疾者每人40畝,寡妻妾30畝,為戶主者增加20畝;田少的狹鄉減為寬鄉的一半。口分田在本人死亡或年滿60歲時歸還國家,永業田可以世襲;北魏的露田相當於唐的口分田,桑田相當於唐的永業田。田土每年還授,優先給予貧窮的丁男、丁多之戶和承擔課役者;田土原則上禁止買賣,但遷往他鄉和為喪葬所需而出賣永業田的情況除外。僧、道士受田30畝,尼和女冠20畝。官人以外不允許大土地所有,大地產只限於皇族、權貴、國家機構和佛教寺院。現存的均田規定見於719年和737年的令,敦煌和吐魯番出土的戶籍文書正逐漸揭示其實施情況。⁠[56][37][37][9]

受田的丁男每年繳納粟二斛(稻三斛),稱為租;按鄉土所出繳納絹二匹、綾或絁二丈,交布的加五分之一,另交綿、麻,稱為調;每年服役20天,閏年加2天,不服役的每天折納絹三尺,稱為庸。因事加役25天的免調,加役30天的租調全免,正役連同加役不超過50天。這套賦稅只向農村人口徵收,商業和城市免稅,不考慮納稅人的經濟狀況,因此貧者負擔更重。均田制大概從未在任何地區完全實行,在南方几乎肯定沒有實行,但作為規範土地登記和處置的法律框架,一直有效到安史之亂。到天寶年間,國家每年收入粟1980餘萬斛,庸調絹740萬匹。⁠[56][9]

府兵制始於西魏,經北周、隋到唐朝完備,是兵農合一的制度。唐朝在全國設置約600個折衝府,平均每府1000人,集中在長安、洛陽周圍,負擔因此偏重。府兵從農民中選拔,農閒時訓練,輪番到京城在中央十二衛服役,稱為衛士,或派往都護府所轄的鎮、戍防守邊疆,服役3年,稱為防人;他們自備糧食和武器,免除租庸調。7世紀後半期起,府兵負擔過重,農民流亡增加,輪換受阻,遠征需要大量強制招募的兵士,府兵制逐漸瓦解;府兵制也成為日本古代軍團制的原型。唐朝的武力植根於土地和農民,對外戰爭使農民疲敝之後,均田制瓦解,土地和人民被有勢力者的莊園吸收。⁠[40][40][40][40][37]

都城長安與洛陽

唐朝的長安城繼承隋朝於582年營建的大興城,在唐朝最為繁榮,相對於東都洛陽稱為西都或上都,城址在今西安市附近。城呈東西約9721米、南北約8651.7米的長方形,城牆為夯土築成,城門東、南、西三面各3座,北面9座。北部中央的宮城是太極宮、東宮和掖庭宮的總稱,東西約2820.3米,南北約1492.1米,太極宮是皇帝的居所和理政之處;高宗以後皇帝改住城東北的大明宮,太極宮稱西內,大明宮稱東內,玄宗在興慶坊修建的興慶宮稱南內,合稱三大內。宮城以南的皇城排列著各官署。城內有東西向街道14條、南北向11條,從皇城朱雀門到外郭明德門的朱雀街寬150至155米,以東屬萬年縣,以西屬長安縣。城內的坊數說法不一,一說109坊;各坊有牆和門,夜間關閉坊門。地勢較高的東南部設有曲江池和芙蓉園,是遊宴之地。⁠[16][16][16]

長安人口隨時期而變動,大致在100萬前後或更多;萬年縣多住公卿貴族,長安縣多住平民,東西兩市附近人口最密。東市和西市各佔兩坊之地,南北、東西各約一千米,四周圍牆,內部以井字形道路分為九區,中央設市署和平準署;同類商品的店鋪聚在一起,同業者組成稱為行的團體,沿市牆設有兼營旅店、飲食和倉庫的邸店。胡商在西市開設店鋪,有的經營珠寶或放高利貸;西安近郊出土過薩珊朝銀幣和東羅馬金幣。胡人還開設飲食店,傳入胡食,高昌的葡萄酒和波斯的酒受到歡迎。779年(大曆十四年),留在長安的回紇人多達1000人。宮廷有太常寺、梨園和教坊等樂舞機構,東市附近平康坊的北里是妓館的中心,大慈恩寺、青龍寺、大薦福寺等大寺院的境內或門前設有戲場,演出吞刀、吐火等西域風格的雜技。日本的平城京、平安京和渤海的都城都以長安為範本。⁠[16][16][16][16]

隋朝第二代皇帝煬帝於605年在荒廢的北魏洛陽城以西約15千米處營建新城,強制遷入大商人數萬戶,作為相對於大興城的東都;武則天時期修築外城,都城格局臻於完整。外郭跨洛水兩岸,東牆7312米,西牆6776米,南牆7290米,北牆6038米;宮城和皇城位於洛水以北、都城西北部,與長安左右對稱、居中偏北的佈局不同。宮城正門應天門、皇城正門端門、跨越洛水的天津橋和外郭正門定鼎門位於一條直線上,其延長線上是伊闕和龍門石窟。宮城東北的含嘉倉城於1971年發現,東西600米、南北700米,城內已確認400多個直徑15米、深20米、經過防水處理的地窖,磚上的刻銘表明糧食多由江淮經運河運來。城內有25條大街,分為113坊和3個市,人口近100萬,貴族高官的宅邸和別墅林立,名園超過1000座,以牡丹聞名,李白、杜甫、白居易都在這裡留下許多詩篇。安史之亂後洛陽衰落,唐末軍閥混戰使城中居民不滿100戶。⁠[30][30]

長安和洛陽是漢朝和唐朝的中央都城,也是2014年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絲綢之路長安—天山廊道路網的起點;這條廊道長約5000千米,路網全長約8700千米,包括33處遺產點,長安一帶一系列宮殿體現了中國1200多年間的權力中心,景教與長安相關,摩尼教與洛陽相關。隋唐洛陽城定鼎門是這一遺產的組成部分,含嘉倉和回洛倉則列入中國大運河遺產,龍門石窟於2000年列入世界文化遺產。⁠[57][30]

人口

609年隋朝和742年唐朝的戶口統計是研究早期人口變化的最佳依據,所給出的總數約為900萬戶、5000餘萬人;當時官員認為只有約七成人口登記在冊,實際人口可能達到7000萬。754年登記的戶數達到907萬戶、5288萬口;安史之亂後銳減到290萬戶、1692萬口。⁠[58][3]

609年至742年間人口分佈變化很大:河北和河南因隋末的破壞、690年代的入侵、疫病和天災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河東(今山西)、關中和隴右(今陝西、甘肅)也有減少,南方特別是長江下游的東南地區和四川則大幅增長。隋朝時黃河大平原(河北、河南)擁有全國一半以上的人口,到742年只佔約三分之一;淮河至長江地區由約8%升至四分之一,四川由4%升至10%,超過京畿所在的關中。安史之亂進一步把人口從北方推向南方,有人遠至湖南南部以南;唐朝其餘時期,南方人口超過北方。唐後期沒有可靠數字,但人口南遷持續,尤其遷往長江以南的今江西、湖南以及湖北。黃巢之亂毀壞長安之後,再沒有王朝在關中建都。⁠[58]

經濟、商業與絲綢之路

唐朝的西部疆域遠於漢代,與西方、中亞和印度的貿易擴大,薩珊波斯和拜占庭帝國都曾遣使來朝,京城裡聚集著外國商人、僧侶和非漢族社群。8、9世紀經濟繁榮:人口從北方旱作地區遷往肥沃的南方,生產力大為提高,福建到唐末仍只有沿海一帶有人定居。唐後期淮河和長江下游取代河北、河南成為主要的餘糧區,自763年至9世紀中期,大批糧食作為稅收運往北方;糖和茶作為新作物推廣,長江流域通過稻麥兩熟和新品種提高了產量;絲織業在唐初集中於東北,安史之亂後在四川和長江三角洲迅速發展。⁠[13][58]

貿易隨之興盛,商人擺脫了傳統的法律限制。唐初只有長安和洛陽兩大都市市場,後來每個藩鎮治所都成為由官員和士兵構成的消費中心;鄉村出現了每隔幾天開市一次、由行商和小販服務的小集市網絡,到唐末逐漸成為介於縣城和村莊之間的新城鎮。唐初大宗交易以絹帛為貨幣,中央失去對河北、河南絲產區的控制後,白銀取而代之;國家既不控制白銀生產,也不鑄造銀幣,白銀的流通和成色鑑定由私人經營。信用和銀行業隨之出現:銀匠接受存款、辦理匯兌,茶商以在長安的售茶收入代繳一地的稅額,再在本道獲得償還。賦稅開始以貨幣計算,鹽專賣完全以貨幣徵收和記賬,政府越來越依賴對商人的課稅、過境稅和交易稅等商業收入。⁠[58]

最富有的商人是大鹽商、江西茶商、大城市(尤其是長安)的金融商人以及沿海港口的海外貿易商。對外貿易仍由非漢族商人主導:揚州和廣州有大批阿拉伯人社群,朝鮮人控制北方沿海航運,粟特人和後來的回紇人控制與中亞的陸路貿易;中亞、粟特和波斯商人還經營大城市的許多零售業以及飯館、酒肆和妓館,外國勢力在貿易中的影響到9世紀才開始衰退。唐後期許多官員把私人資金和受託的公款投資於商業,高級官員經營油坊和麵坊,買賣房地產,資助商人;漢代以來統治階層與商人之間的界限在9世紀迅速瓦解,宋代(960—1279年)特有的城市化已大規模開始。⁠[58]

社會底層的關係再次變得近乎依附:經濟困難迫使許多農民出賣土地,成為富裕鄰人的佃戶或僱工,或投靠有勢力的庇護者;唐初通常是臨時、純經濟關係的租佃,演變為要求佃戶在人身上有所從屬的半永久契約。763年以後國家不再推行官府監督下的土地分配,新的地方官員和地方精英由此成為擁有土地的士紳,莊園的所有者從貴族和在任官員擴展到較低的社會階層。⁠[51]

宗教

唐朝皇帝自稱老子後裔,官方尊崇道教,但在唐代大部分時間裡佛教都受到極大的恩寵和皇室的慷慨資助。玄宗篤信道教,開元年間命人編成第一部道藏,名為《三洞瓊綱》,一說共有3744卷,在安史之亂中散失。唐代佛教最重要的發展是形成了使佛教適應中國思想的本土宗派:試圖把其他各宗統攝於一個體系、甚至接近儒學的天台宗,反對拘泥經典和形而上學、深受道家影響的南宗禪,以及強調救度、流行於民間的淨土宗。安史之亂後出現了推崇儒學的思潮,與天台宗的努力相結合,把佛教的形而上學嫁接到經典學說上,為宋代理學奠定了基礎。⁠[15][33]

寺院有幾種類型:國家設立的寺院擁有大量田產和眾多僧人,自行選舉住持;無數小型的鄉村寺院、祠廟和庵堂多為私人所建,產業很少,極易受國家政策影響;大族建立的私家功德院則可以把捐獻的財產申報免稅。寺院對國家沒有義務,其財產也不會像家族財產那樣因繼承而分割;財富來自出家時帶入的財產、信徒的佈施和國家賜田,由奴僕、依附者、未受全戒的僧人和佃戶耕種。寺院還經營油坊和碾磨,充當信貸機構和當鋪,接待旅客,開設醫院和病坊,照顧老人,最重要的是提供初等教育,培養出大批識字的男子。⁠[15]

長安有僧寺61所、尼寺27所、道觀10所、女觀6所、波斯寺2所、祆祠4所,天寶年間以後數量更多;大興善寺佔靖善坊全坊,大薦福寺佔開化坊南半部。寺院由皇族和貴族創建和維持,唐代出現了經師、覆講師、邑師、說法師和遊行僧,從事教化、救貧、救病等社會事業。景教、祆教(瑣羅亞斯德教)和摩尼教也傳入長安,其寺院合稱三夷寺,數量雖遠少於佛寺和道觀,卻顯示了長安的國際性。⁠[16]

詩歌、文學與藝術

詩歌是唐代最偉大的文學成就。到8世紀,詩人擺脫了南朝宮廷詩的雕琢語言和題材,形成更直接自然的風格;稱為明皇的玄宗在位期間(712—756年)出現了李白、王維和杜甫。唐末出現了比五言、七言律詩更自由、配樂演唱的詞。安史之亂後興起以韓愈和柳宗元為代表、與儒學復興相聯繫的古文運動,以取代華麗的駢文;同一時期出現了第一批認真創作的小說傳奇,其中許多故事後來成為戲曲的題材。801年(貞元十七年)杜佑編成《通典》。⁠[51][7]

李白(701—762年)字太白,號青蓮居士,自稱隴西李氏、西涼武昭王李暠的九世孫,但不可信;他出生於西域的碎葉(今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附近)或蜀地,父親可能是西域的富商。他少年好劍術和任俠,傾心道教,25歲前後離開蜀地漫遊,在安陸娶前宰相許圉師的孫女為妻,住了約10年,後來隱居徂徠山,與孔巢父等人號稱竹谿六逸;許氏死後,他又娶劉氏和宋氏,有女兒平陽和兒子伯禽。他42歲(一說43歲)時由賀知章等人推薦進入長安,賀知章稱他為謫仙,玄宗任命他為翰林供奉,但他好酒放縱,遭高力士等近臣嫉恨,3年後離開長安;744年在洛陽與小他11歲的杜甫和高適結交。晚年他投靠當塗縣令、族人李陽冰,62歲時病逝於當塗;另有他為捉水中月亮而溺死的傳說。他現存詩約1000首(一說1050首),擅長樂府和七言絕句,被稱為詩仙,與杜甫並稱李杜。⁠[43][43][43][43][43][7]

杜甫(712—770年)字子美,號少陵,因官職稱杜工部,出身以河南鞏縣為本籍的小豪族,遠祖為晉朝晉朝晉朝是司馬氏取代曹魏建立的中國王朝,建立之年多記為265年,一說為266年,420年為南朝宋所取代。晉朝分為以洛陽為都城的西晉和以建康(今南京)為都城的東晉(317—420年),共歷十五位皇帝。西晉統一三國之後不久即陷入八王之亂和永嘉之亂,華北進入五胡十六國時代,晉室南遷江南;東晉依靠王氏、謝氏等門閥貴族維持,最終由恭帝禪位於劉裕。點擊查看完整詞條的杜預,祖父是初唐詩人杜審言;出生地另有襄陽之說。他科舉失敗後漫遊各地,35歲到長安向玄宗獻賦,751年以《三大禮賦》得到玄宗讚賞,仍未得官職,755年才得到一個小官。安史之亂中他於756年(一說755年)被叛軍俘獲,軟禁在長安將近一年,後來逃出,到鳳翔行在投奔肅宗,被任命為左拾遺,因為宰相房琯辯護而被貶為華州的地方官,後來棄官,經秦州、同谷到四川,48歲時到達成都,次年春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營建草堂;他曾在友人、節度使嚴武的幕府任職,經嚴武推薦任檢校工部員外郎。此後他離開成都,在夔州居住後,於57歲乘船出三峽,在湖北、湖南漂泊兩年,770年病逝於舟中,地點一說在湘江,一說在耒陽,一說在長沙附近;他死於食用牛肉白酒中毒之說是後世的附會。代表作有《兵車行》《春望》《北征》《秋興八首》以及三吏、三別,詩集為《杜工部集》,後世稱他為詩聖和詩史。⁠[59][59][59][59][59][7]

白居易(772—846年)字樂天,號香山居士,本籍太原,生於新鄭,生於李白死後10年、杜甫死後2年。他800年(貞元十六年)29歲時進士及第,806年(元和元年)任盩厔縣尉時作《長恨歌》而成名;37歲任翰林學士、左拾遺,創作《新樂府》等批評社會的諷諭詩。811年母親去世,他在下邽服喪,又失去年幼的女兒,此後傾向佛教。815年任太子贊善大夫時獲罪,被貶為江州司馬,作《琵琶行》;此後歷任忠州刺史、中書舍人,822年任杭州刺史,修築西湖的白堤,829年定居洛陽,842年以刑部尚書致仕,846年去世,享年75歲,葬於香山寺旁,死後追贈尚書右僕射。他現存詩3000餘首,是唐代詩人中最多的;自編的《白氏文集》共75卷(現存71卷),在他生前就傳到日本,與《文選》同為平安時代最廣為閱讀的書,對日本平安文學影響很大,此書也就是《枕草子》所稱的文集。⁠[60][60][60][60][60]

皇室的贊助和普遍的富足促進了視覺藝術的發展。唐代建築存世很少,但當時的記述反映了宮殿、宗教建築和富家宅第的壯麗;佛教雕塑比前代更寫實,但失去了一些精神性。玄宗朝宮廷畫家吳道玄等大畫家的原作極少傳世,詩人王維開了後來文人神秘山水畫的先河;陶瓷、金工和紡織等工藝反映了這一時代鮮明的色彩和活力。玄宗精通音律,喜好法曲,挑選太常寺坐部伎子弟300人在種有梨樹的園中親自教授,聽出細微的錯音就加以糾正,這些樂工稱為梨園弟子,後來梨園成為戲曲界的代稱。印刷術首次出現於唐代,大概是為了傳播佛經而發明的,到唐末已用於印製曆書、年鑑和字書。⁠[51][33]

初唐畫家閻立本(?—673年)是京兆萬年人,父親閻毗仕於北周和隋,兄長閻立德(?—656年)歷任尚衣奉御、將作大匠和工部尚書,主持宮廷服飾、陵墓、宮殿、道路和橋梁的營造。閻立本繼承兄業,由將作大匠、工部尚書升任中書令(宰相,668年),直到去世,諡文貞;他學張僧繇、鄭法士的畫法,線條細而有力,擅長肖像,作有《外國(使節)圖》等。傳為他所作的有波士頓美術館所藏、描繪從漢昭帝到隋煬帝13位帝王的《歷代帝王圖卷》,以及北京故宮博物院所藏的《步輦圖》,但都沒有確證,《歷代帝王圖卷》是宋代摹本。⁠[21][21][21][21]

對外關係與日本遣唐使

日本在630年至894年間向唐朝派遣遣唐使的次數說法不一:一說任命約20次,實際渡海16次;一說任命19次,其中4次未成行;一說任命18次,實際渡海15次或中止3次;另一說派遣13次、中止3次,另有一次迎入唐使。遣唐使由大使、副使、判官、錄事四等官組成,大使之上有時設押使或執節使,還有譯語、醫師、陰陽師、畫師、樂師、留學生、學問僧以及造船、航海的技術人員和大批水手。船隻起初為2艘,奈良時代以4艘為常,一行由最初的240至250人增至500人以上;初期走沿朝鮮半島西岸北上、橫渡渤海灣到山東半島的北路,白村江之戰後與新羅關係惡化,改走經南方諸島橫渡東海的南島路,奈良後期以後走從五島列島一帶直接橫渡東海到長江口的南路,危險較大,沉船和遭當地人劫掠的事並不少見。⁠[17][17][17][17][17][17]

遣唐使起初以引進唐朝的制度和文物為主要目的,奈良時代政治外交使命成為中心,要求唐朝承認日本以新羅朝貢為中介的宗屬關係,奈良末期以後則以僧侶留學和貿易利益為主。唐朝把遣唐使視為朝貢使,只許數十人進京,在唐期間的費用由唐朝負擔;一說日本遣唐使不攜帶國書。日本據此建立了律令制的中央集權國家,701年(大寶元年)完成大寶律令,白鳳文化和天平文化隨之興盛。⁠[17][17][17][3][3]

帝陵

太宗的昭陵由閻立本的兄長閻立德主持營建。高宗和武則天合葬的乾陵位於長安西北的乾縣梁山,陵前保存有石雕天馬和夷酋列像等文物,周圍有永泰公主墓等陪葬墓。玄宗的泰陵位於陝西蒲城縣東北的金粟山。⁠[21][2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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