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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黄巢)

大齐是唐末黄巢在攻占长安后建立的政权,国号大齐,年号金统。黄巢原为私盐商人,874年或875年响应王仙芝起兵,转战华北、江南和华南,攻占广州后北上,880年攻克洛阳,880年或881年进入长安,唐僖宗出奔成都,黄巢随即称帝。大齐缺乏财政基础,在唐军围攻、部将朱温降唐和李克用率领的沙陀军打击下,于883年放弃长安东撤,884年黄巢在泰山狼虎谷一带败死。这场历时约十年的战乱使唐朝丧失统治能力、藩镇割据加剧,907年朱温灭唐,中国进入五代十国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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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条资料

僖宗即位与唐末危机

8世纪中叶安史之乱以后,唐朝出现以雇佣兵为基础的节度使权力,并推行两税法、专卖法等新税制,其背景是交换经济的发展;唐朝以江淮地区为主要财源维持国运,到9世纪,政治矛盾集中于这一地区。在黄河、淮河、长江与大运河交汇的一带,茶盐私贩和逃亡军人等反政府势力十分活跃,先后发生浙江的裘甫之乱和徐州的庞勋之乱等地区性反乱,两者都被平定。⁠[1][1]

9世纪以后,唐朝因牛、李两派的党争而削弱了官僚统治,宦官利用党争、凭借兵力掌握实权,地方藩镇则借助中央的势力谋求自立。宪宗以武力压制藩镇的强硬政策造成财政长期入不敷出,赋税以及盐、茶专卖的征敛日益加重。富商和地方豪强兼并土地,其中一部分人成为特权商人、藩镇的将校、军人或下级官吏而免于国家的征敛;中小农民则日益贫困,沦为新兴地主的佃户或农业雇工,一部分流亡为群盗。⁠[1]

盐专卖制度是唐朝在安史之乱期间为筹措军费而实行的。专卖税增加使盐、茶价格高昂,出现了被称为盐贼、茶贼的私贩集团,其中以在长江南北活动的江贼规模最大;官府加紧查禁后,私贩武装抵抗,有的与任侠之徒结成秘密结社,并常与苦于重税的农民结合。⁠[1][1][2]

唐僖宗于873年即位,时年11岁,由宫中宦官拥立,在位至888年。年少的皇帝由宦官拥立,使人心浮动。他即位以前,河南屡遭严重水灾;874年大旱之后,农民起事接连发生。乾符年间连年饥荒,饥民沦为盗贼,河南尤其严重。⁠[3][4][1][5]

僖宗在懿宗死后于灵柩前即皇帝位,一说时年十二岁;即位的日子一说是咸通十四年七月辛巳。⁠[6][7]

王仙芝起兵与黄巢响应

王仙芝是濮州(今山东鄄城县一带)人,一说是曹州冤句人;他以私贩官府专卖的盐为生,是盐贩中有名的首领。他起兵的时间说法不一:一说874年前后乘饥荒在山东、河南交界地区起兵,一说874年在河南起事,另一说875年5月(或上一年年末)率众3000人在河南长垣起事;也有资料只记为乾符二年(875年)至三年间在黄河下游一带起兵。⁠[8][8][8][8][8][9][6]

黄巢随即响应王仙芝起兵,一说在874年,一说在875年;他召集了数千名追随者。875年夏,黄河下游的山东、河南一带农民起事接连爆发,这一年当地又遭蝗灾,地上只剩红土。王仙芝和黄巢都利用私盐贩的秘密组织,起事是对唐朝加紧查禁私盐的反应;苦于盐价高昂、社会动荡和天灾的农民纷纷加入,使起事带有农民起义的性质,唐朝则称他们为草贼。⁠[1][10][11][12][9]

起事者散发传单,指责官吏贪婪、赋税沉重。王仙芝、黄巢和投奔他们的民众一起四处流动作战,劫掠山东十余州,又攻入河南,袭击山东、河南一带的州县,势力日益扩大,由此酿成一股强烈的下克上风气。黄巢起初想占据洛阳,但未能实现。⁠[5][1][1][1][12][9]

王仙芝原本是私盐贩,自号“草军”。乾符二年六月,王仙芝与同党尚君长攻陷曹州、濮州。黄巢起兵的时间另有一说是乾符四年:这年三月,冤句人黄巢聚众一万人攻陷郓州,赶走节度使薛崇;一说黄巢攻陷郓州时杀死了薛崇,三月又攻陷沂州。唐朝任命宋威为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负责镇压。⁠[6][7][9][13]

王仙芝谋求受官与两军分道

唐朝起初把这场起事看得无足轻重,任命宋威负责招讨;起事军一度控制河南约15个州。宋威主张对起事者手下留情。唐朝试图以官职招抚起事首领:876年12月,唐朝授予王仙芝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王仙芝想接受,因黄巢等人强烈反对而作罢,此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行动。在此以前,王仙芝和黄巢都曾向朝廷请求官职,均遭拒绝。⁠[14][5][8][1][12][5][9]

乾符三年七月,宋威在沂州城下大败王仙芝;九月丙子,王仙芝攻陷汝州,俘获刺史王镣,东都洛阳大为震动;此后他又攻陷郢州、复州。十二月,王仙芝进攻蕲州;蕲州刺史裴偓是王铎主持科举时录取的进士;王铎在朝中坚持请求为王仙芝授官,朝廷于是任命王仙芝为左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派宦官把告身送到蕲州。王仙芝得到告身十分高兴,王镣和裴偓都来道贺。黄巢因为自己没有得到官职而大怒,说:“始者共立大誓,横行天下,今独取官赴左军,使此五千余众安所归乎!”并殴打王仙芝,打伤了他的头;部众喧闹不止,王仙芝害怕众怒,最终没有接受任命。起事军大掠蕲州,城中百姓一半被驱走、一半被杀,房屋被焚毁,裴偓逃往鄂州。随后三千余人跟随王仙芝和尚君长,二千余人跟随黄巢,双方分道而去。⁠[9]

朱温加入黄巢军

朱温生于大中六年(852年)十月二十一日,籍贯宋州砀山(今安徽省砀山县;一说在江苏)。他的父亲在乡里教授儒学,在他年幼时去世,他由别家抚养长大,后来成为无赖之徒。877年,朱温加入黄巢的起事军,逐步升为部将,成为黄巢军的中心部将之一。⁠[15][15][15][16][15][17][18]

攻掠宋州与尚君长之死

乾符四年,黄巢攻陷郓州,杀死节度使薛崇,三月又攻陷沂州。七月庚申,王仙芝和黄巢进攻宋州,唐朝三道兵马与之交战失利。十一月,招讨副都监杨复光派人劝说王仙芝,王仙芝派尚君长等人向杨复光请降;宋威派兵在半路上劫走尚君长等人,十二月奏称在颍州西南与尚君长等交战并将其生擒。杨复光奏称尚君长等确实是来投降的,并非宋威所擒;朝廷命侍御史归仁绍等审讯,始终未能查明,最后在狗脊岭将尚君长等人斩首。此后黄巢攻陷匡城和濮州。一说王仙芝曾写信给宋威求取节度使旌节,宋威假装答应,王仙芝派大将尚君长、蔡温玉奉表入朝,宋威却把二人斩首示众,王仙芝大怒,猛攻洪州。尚君长是尚让的哥哥。⁠[13][13][9]

王仙芝败死,黄巢接掌起事军

王仙芝与黄巢分开后在江北一带继续作战,乾符五年(878年)败死。他的死因和地点说法不一:一说他在878年2月于蕲州黄梅战败,被唐军斩首;一说他败于唐将曾元裕而被斩;一说他战死于江陵或洪州;另一说他试图单独投降,中了唐军的计谋而被杀。王仙芝的余部归附黄巢,黄巢成为起事军的领袖。⁠[8][8][8][8][8][12][13][6][7]

乾符五年二月,曾元裕在黄梅大败王仙芝,杀五万余人,追斩王仙芝,把他的首级送往京师,余部散去。当时黄巢正在进攻亳州,尚未攻下;尚君长之弟尚让率领王仙芝的余部前来归附,众人推黄巢为王,号冲天大将军,改年号为王霸,并设置官属。一说尚让在兄长被杀后率众进入查牙山,黄巢与黄揆兄弟八人率数千人前来依附,一个多月部众就达到数万人,尚让与群盗推黄巢为首领。此后黄巢袭取沂州、濮州,但多次被官军击败,于是写信给天平节度使张裼,请他代为向朝廷奏请;朝廷下诏任命黄巢为右卫将军,令他到郓州解除武装,黄巢始终没有前往。⁠[13]

南下江南与福建

878年3月,黄巢军进攻汴州(今河南开封)和宋州(今河南商丘),因官军防守坚固,转而南下;黄巢也避免与江北的节度使正面交锋。起事军吸收流亡农民和无业游民,经江南向华南转移,一路劫掠。878年黄巢攻破泉州,12月进入福州;此后他一度被唐军击败,由福建退往广州。⁠[19][11][1][1][1][13]

乾符五年三月,黄巢从滑州攻掠宋州、汴州,唐朝任命副使张自勉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黄巢又进攻卫南,接着进攻叶县和阳翟,朝廷调河阳、宣武、昭义兵守卫东都宫阙。八月,官军在南陵拦截失利,黄巢进攻宣州未能攻克,于是转攻浙东,开辟山路七百里,攻掠福建各州。十二月甲戌,黄巢攻陷福州,观察使韦岫弃城逃走。⁠[13]

攻占广州

黄巢攻占华南的富庶商港广州,一说在878年,一说在879年。他曾向朝廷请求出任安南都护和广州节度使,遭到拒绝。在广州,他俘获了Li Tiao,要求其代为起草奏章,Li Tiao拒绝后被杀;隐士Zhou Bu不肯为他效力,也被斩首。起事军在广州起草的奏章列举朝政弊端,其中包括宦官专权和贿赂公行。黄巢又攻下桂州(今广西桂林)。⁠[10][4][5][19][13]

黄巢军在广州杀害大批从事贸易的伊斯兰教徒和犹太人商人,夺取他们的财物充作军费。遇害人数说法不一:一份写于886年的阿拉伯文记述称黄巢杀死了12万名穆斯林、犹太人、基督徒和祆教徒;另一份写于943年的阿拉伯文记述则称有约20万名穆斯林、犹太人、基督徒和祆教徒被杀或溺死,遇害人数在流传中不断增加。中国的正史没有记载外国商人遇害一事。另有一说,黄巢是为夺回广州而歼灭了欺压当地居民的20万名穆斯林叛军。⁠[11][2][5][5][19]

黄巢在广州整顿军队,兵力达到数十万。为了躲避当地的风土病,又因南方气候和疫病使士兵大量死亡,部将们力劝北上长安,黄巢于是率军从广州北返。⁠[1][2][1][19][13]

乾符六年五月,黄巢写信给浙东观察使崔璆和岭南东道节度使李迢,请求出任天平节度使,二人为他奏报,朝廷不许;黄巢又上表请求出任广州节度使。僖宗命大臣商议,左仆射于琮认为广州是市舶宝货聚集之地,不能让黄巢得到,也不准;于是另议授官,六月宰相奏请任命黄巢为率府率,僖宗同意。镇海节度使高骈曾奏请派张璘率五千人守郴州险要、王重任率八千人在循州和潮州拦截,自己率一万人经大庾岭进攻广州,并请令王铎率三万人扼守梧、桂、昭、永四州,朝廷没有准许。九月,黄巢接到率府率的告身,大怒,辱骂执政大臣,猛攻广州,当天攻陷,俘获节度使李迢,随后转掠岭南州县。黄巢要李迢起草奏表陈述自己的意图,李迢说:“予代受国恩,亲戚满朝,腕可断,表不可草。”黄巢杀了他。一说黄巢在乾符六年五月攻陷广州、俘获李迢;一说李迢是在当年十月黄巢占据荆南时被逼起草奏表而遇害,另一说他在十一月辛酉黄巢攻陷江陵时被杀。⁠[13][7]

北上与渡过淮河

879年,黄巢宣称要推翻唐朝,开始北上。起事军乘木筏沿湘江而下,经江陵向襄阳推进。唐朝任命王铎为招讨都统,驻兵江陵,又任命李系为副都统兼湖南观察使,率10万兵马驻守潭州(今湖南长沙)。黄巢一日之内攻下潭州,击溃官军,一说死者达10万人,湘江为之染红。他又突破江陵,追击王铎越过襄阳,渡过长江,攻占江西、安徽一带的15个州。王铎前后两次出任唐军讨伐黄巢的统帅,他虽握有讨伐之权,却迟迟不肯进攻。⁠[2][19][20][5]

起事军由荆州沿长江而下,880年因官军抵抗和疫病流行而一度受阻,到8月渡过淮河。唐朝派高骈率军防守和招抚,只延缓了黄巢的推进;一说高骈只关心战后的封赏,误判了起事军的规模。⁠[1][19]

一说北上的经过如下:乾符六年冬十月,黄巢在岭南的士卒因瘴疫死去十之三四,部下劝他北还以图大事,黄巢听从,从桂州编扎大木筏数十只,乘涨水沿湘江而下,经衡州、永州,癸未抵达潭州城下;李系闭城不敢出战,黄巢猛攻,一天就攻陷潭州,李系逃往朗州。黄巢把守城士兵全部杀死,尸体顺江漂流而下,遮蔽江面。尚让乘胜进逼江陵,号称五十万人;当时各道兵马尚未集结,江陵守军不满一万,王铎留部将刘汉宏守江陵,自己率众前往襄阳,说是要会合刘巨容的军队;王铎走后,刘汉宏大掠江陵。一说潭州陷落、王铎放弃江陵是在广明元年二月。十一月,黄巢北上进攻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与江西招讨使、淄州刺史曹全晸合兵驻守荆门;刘巨容在林中设伏,曹全晸率轻骑迎战后假装败走,起事军追击中伏大败,官军乘胜追到江陵,俘杀十之七八,黄巢与尚让收拾余众渡江东走。有人劝刘巨容穷追,刘巨容说朝廷有急就不吝官赏,事情平定就抛弃将士,不如留下起事军作为富贵的凭借,于是停止追击;曹全晸渡江追击,恰逢朝廷改任泰宁都将段彦谟为招讨使,也停了下来。起事军由此重新振作,攻打鄂州,攻陷外城,转掠饶、信、池、宣、歙、杭等十五州,部众达到二十万。十二月,王铎因江陵之败被降为太子宾客分司。⁠[13]

渡淮的时间一说在广明元年九月。这一年夏四月,淮南将张璘渡江进击,屡次打败黄巢,黄巢退守饶州。五月,黄巢驻扎信州,遭遇疫病,士卒多死,张璘猛攻;黄巢用金钱贿赂张璘,又写信给高骈请降,请求高骈保奏。高骈想引诱他前来,答应为他请求节度使旌节;当时昭义、感化、义武等军都已到达淮南,高骈怕他们分功,奏称起事军不日可平,请把各道兵马全部遣回,朝廷同意。黄巢探知各道兵已北渡淮河,便与高骈绝交并请战,高骈大怒,命张璘出击,结果兵败,张璘战死,黄巢声势复振。秋七月,黄巢从采石渡过长江;高骈畏怯不敢出兵,只命诸将严加防备自保。九月,黄巢部众号称十五万,曹全晸以六千人迎战,颇有杀获,因寡不敌众退守泗州,等待各军会合,高骈始终没有救援,起事军击破曹全晸,黄巢随即全军渡过淮河。⁠[13]

攻克洛阳

880年(广明元年)11月,黄巢军进攻并占领东都洛阳。曾任翰林学士的洛阳留守刘允章放弃抵抗,率领百官出城迎接黄巢。⁠[2][1][4][19][5][21][6]

广明元年十一月,汝郑把截制置都指挥使齐克让奏报,黄巢自称天补大将军,向各军传送文书说:“各宜守垒,勿犯吾锋,吾将入东都,即至京邑,自欲问罪,无预众人。”黄巢攻陷东都后,入城只是慰问,街巷安然无事;刘允章是刘迺的曾孙。东都陷落的日子一说是十一月丁卯,一说是十一月己巳。此后起事军攻陷虢州,丙子进攻潼关,守关诸将望风溃散。⁠[21][6]

潼关失守与僖宗出奔成都

同年12月,黄巢攻占长安门户潼关和华州(今陕西华县)。唐僖宗仓皇逃往四川成都避难,情形与安史之乱时唐玄宗出奔相似。唐朝的禁军缺乏作战能力,士兵不愿出战;起事军逼近长安时,逃散的官军焚烧并劫掠了长安西市。⁠[19][1][11][5][21][6][7]

黄巢逼近时,僖宗召宰相商议,豆卢瑑、崔沆请求调发关内诸镇和左右神策军守潼关;观军容使田令孜请求挑选神策军弓弩手守潼关,并自任都指挥制置把截使;崔沆说安禄山只有五万人,与黄巢相比不值一提。神策军士兵多是长安富家子弟,贿赂宦官挂名军籍以领取赏赐,从未经历战阵,听说要出征,父子相聚哭泣,许多人出钱雇病坊的贫人代替出征。十二月辛巳,起事军占据潼关;黄巢进入华州,留部将乔钤驻守;河中留后王重荣向黄巢请降。癸未,唐朝下制任命黄巢为天平节度使。甲申,宰相卢携被贬为太子宾客分司,当晚服毒自尽;当天百官退朝时听说乱兵入城,四散躲藏,田令孜率神策兵五百人护送僖宗从金光门出城,只有少数亲王和几名妃嫔随行,百官都不知道。僖宗取道骆谷,辛卯到达凤翔,丁酉到达兴元,中和元年正月丁丑到达成都。⁠[21][6][7]

进入长安

黄巢军几乎未经抵抗便进入长安,时间一说在880年,一说在881年1月。黄巢身穿金甲入城,一说率众百万,文武官员出迎。先锋尚让向居民宣称起事军会保护百姓;起事军还向居民宣告,黄王起兵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像李氏皇室那样不顾百姓死活。长安居民起初欢迎起事军。⁠[2][1][10][19][22][5]

一说入城的经过如下:广明元年十二月甲申傍晚,黄巢的前锋将柴存进入长安,金吾大将军张直方率文武官员数十人到霸上迎接黄巢。黄巢乘坐金饰的肩舆,部众都披着头发,以红色丝帛束发,身穿锦绣,手执兵器跟随,铁甲骑兵如流水,辎重堵塞道路,千里络绎不绝。百姓夹道围观,尚让逐一告谕说:“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黄巢住进田令孜的宅第。他的部众做强盗久了,财物多得用不完,见到穷人往往施舍;但住了几天后便各自出去大肆抢掠,焚烧市肆,杀人满街,黄巢无法禁止;他们尤其憎恨官吏,抓到的都杀掉。一说张直方以右骁卫大将的身份率武官十余人在坡头迎接黄巢,另一说他在十二月丙戌率武官投附黄巢。⁠[21][6][7]

黄巢称帝,建立大齐

880年(广明元年)12月13日,黄巢在长安即皇帝位,国号大齐,年号金统,自称齐帝;一说他在881年攻占长安后称帝。他的尊号为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2][1][1][1][23][10][22][21][6]

大齐按功劳给将领授官封爵,力图呈现新王朝的面貌。黄巢的得力助手尚让原先参加王仙芝的起事,后来投奔黄巢,在大齐官至太尉,一说任太尉兼中书令。⁠[19][14][21][13][6]

广明元年十二月庚寅,黄巢把留在长安的唐朝宗室全部杀死;辛卯,黄巢开始进入宫中。壬辰,黄巢在含元殿即皇帝位,用黑色缯帛画成衮衣,敲击数百面战鼓代替金石之乐;他登上丹凤楼颁布赦书,定国号为大齐,改年号为金统。大齐认为“广明”这个年号是去掉“唐”字的下部、加上“黄”字,又合日、月为“明”,象征黄家日月,把它当作自己的符瑞。赦书说“揖让之仪废已久矣,窜遁之迹良用怃然”,规定唐朝三品以上官员一律停职,四品以下官员照旧任职。黄巢立妻子曹氏为皇后,一说立的是曲氏。⁠[21][6]

大齐的官员中,尚让任太尉兼中书令,赵璋兼侍中,崔璆、杨希古同为同平章事,孟楷、盖洪任左右仆射,分掌左右军事,费传古任枢密使,太常博士皮日休任翰林学士;一说赵璋(写作赵章)任中书令,尚让任太尉,崔璆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皮日休与进士沈云翔任学士。崔璆是崔邠之子(一说是孙),原任浙东观察使,罢职后住在长安;他在浙东时就与黄巢有书信往来,并为黄巢向朝廷奏报,黄巢得到他后任命为宰相。黄巢又派部将砀山人朱温驻扎东渭桥,让朱温招诱驻扎栎阳的诸葛爽;诸葛爽投降黄巢,被任命为河阳节度使,原河阳节度使罗元杲发兵抵抗,士卒都丢下铠甲迎接诸葛爽,罗元杲逃往僖宗行在。一说皮日休并未出仕大齐,而是为躲避广明之乱迁居会稽,依附吴越钱氏,官至太常博士,死后追赠礼部尚书;他的儿子皮光业后来任吴越丞相,孙子皮璨任元帅府判官,三代都以文章著称于江东。⁠[21][6]

没能随僖宗出逃的唐朝官员藏匿在民间,被起事军搜捕杀害,其中有宰相豆卢瑑、崔沆,前宰相、左仆射刘邺,太子少师裴谂,御史中丞赵蒙,刑部侍郎李溥和前宰相于琮;将作监郑綦、库部郎中郑系不肯臣服,全家自缢而死。一说豆卢瑑等人在十二月庚子死于黄巢之手,同死的还有广德公主和京兆尹李汤。⁠[6][7]

大齐在长安的统治与唐军反攻

大齐缺乏财政和经济基础,黄巢也缺少治国的能力和经验,无法为都城组织粮食供应;这个政权被认为既残酷又无能。黄巢曾下令部下不得滥杀,一说他还施舍钱财给穷人,但军中惯于劫掠的士兵逐渐失控,起事军在长安城中抢劫施暴,民心随之丧失。黄巢轻视唐僖宗,没有追击。⁠[1][1][10][4][14][2][19][1][21]

唐朝因此获得喘息之机,节度使郑畋率兵建立防线。官至太尉的尚让率军向四川进攻,大败而回;回到长安后,城中到处贴出嘲笑这次败仗的诗,尚让便杀害了3000多名官员和儒生。唐军先锋程宗楚进逼长安,黄巢一度向东撤出;官军入城后庆功而不设防,被黄巢回师消灭,黄巢随后处死他认为帮助或勾结官军的人,长安如同被血洗,这次杀戮被称为洗城。⁠[19][14]

唐朝动员突厥系部队等兵力包围长安,切断粮道,起事军中有人开始投降;各地地主组织的乡村自卫军也与大齐军对抗。十几个藩镇的联军围困长安,大齐军粮草短缺,内部发生分裂。⁠[2][1][14][1][6][24]

一说尚让进攻的并非四川,而是凤翔:中和元年三月,唐朝任命凤翔节度使郑畋为京城四面诸军行营都统,郑畋奏请以泾原节度使程宗楚为副都统、前朔方节度使唐弘夫为行军司马。黄巢派部将尚让、王播(一作王璠)率五万人进攻凤翔,郑畋让唐弘夫在要害处设伏,自己率数千人多张旗帜、在高冈上疏散布阵;起事军认为郑畋是书生而轻视他,击鼓前进,不成队列,伏兵发动,起事军在龙尾陂大败,被斩首二万余级,伏尸数十里。一说进攻凤翔的是林言和尚让,率众数万;另一说龙尾坡之战在二月。此后有人在尚书省门上题诗嘲笑起事军,尚让大怒,把在尚书省的官员和门卒都挖去眼睛倒挂起来,又在城中大肆搜捕会作诗的人,全部杀死,识字的人则被罚做贱役,共杀三千余人。⁠[21][6][7]

中和元年夏四月,唐弘夫乘龙尾陂之胜进逼长安,壬午,黄巢率众向东撤出,程宗楚先从延秋门入城,唐弘夫随后赶到,王处存率精兵五千人夜里入城;城中百姓欢呼着出来迎接官军,有人用瓦砾袭击起事军,有人拾箭供给官军。程宗楚等人怕其他将领分功,没有通知凤翔和鄜夏的军队;士兵放下兵器闯入宅第,抢掠金帛和妓妾。起事军露宿霸上,探知官军不整,又见各军没有相继跟进,于是回师袭击,从各门分路攻入,在长安城中大战,程宗楚、唐弘夫战死,官军士兵背负财物过重无法逃走,死者十之八九。丁亥,黄巢重新进入长安,恼恨百姓帮助官军,纵兵屠杀,血流成河,称为“洗城”。一说这次官军入城和黄巢的屠杀发生在中和二年二月:唐弘夫在兴平大败林言,王处存率两万人直入京城,起事军假装撤走后又从灞上分门攻入,黄巢恼恨百姓欢迎王处存,把成年男子全部杀死,街市为之流血。中和二年正月,各地勤王军队云集京畿,长安粮食耗尽,起事军以树皮为食,又用金玉向围城的官军购买人口;躲进山谷避乱的百姓多被各军抓去出卖。七月,尚让进攻宜君寨,时值大雪,积雪一尺,起事军士兵冻死十之二三。⁠[21][7][6]

朱温在同州降唐

882年,正在同州(今陕西大荔)与讨伐军交战的黄巢部将朱温权衡大势,见形势不利,突然投降唐朝;一说他降唐也出于对黄巢军内部权力斗争的不满,另一说他在884年才背叛黄巢。唐僖宗赐他名为全忠,任命他为以汴州为治所的宣武军节度使,并让他统率讨伐黄巢的官军;此后他在镇压黄巢军中立下战功,成为华北最大的势力。⁠[19][15][15][15][14][2][24][6][17][18]

同年,唐僖宗避难的四川爆发了阡能领导的农民起事,历时九个月。⁠[19]

朱温在大齐屡立战功:乾符年间他与二哥朱存一同加入黄巢军,因作战勇猛升为队长;朱存在黄巢进攻岭南时战死。广明元年十二月甲申黄巢攻陷长安后,派朱温领兵驻扎东渭桥。中和元年二月,黄巢任命朱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攻下南阳;六月朱温回到长安,黄巢亲自到灞上慰劳;七月,朱温在兴平抵御邠、岐、鄜、夏各镇的军队。中和二年二月,黄巢任命他为同州防御使,令他自行攻取,朱温从丹州南下攻克左冯翊,占据同州。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屯兵数万与他相邻,朱温屡次被王重荣击败,多次向黄巢请求增兵,奏章十次呈上,都被孟楷压下;孟楷的职务一说是知右军事,一说是中尉,另一说是左军使。朱温看到黄巢兵势日益窘迫,亲将胡真和谢瞳劝他归唐;谢瞳说黄家起于草莽,只是乘唐朝衰乱取得天下,并非有功德的帝王之业,如今天子在蜀,各镇兵马日益集结,将军在外力战,却受庸人在内牵制,这正是章邯背秦归楚的原因。九月丙戌,朱温杀死监军严实,率同州投降王重荣,并以舅父之礼事奉王重荣,因为朱温的母亲王氏与王重荣同姓;一说朱温在八月庚子与大将胡真、谢瞳等一起投降。华州刺史李详因王重荣厚待朱温,也想归唐,被监军告发,黄巢杀了他,任命自己的弟弟黄思邺为华州刺史;一说新任华州刺史名叫黄邺。王铎承制任命朱温为同华节度使;一说朝廷任命他为左金吾卫大将军(一作右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僖宗看到奏表后高兴地说“是天赐予也”,赐名全忠。中和三年三月,朱全忠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等收复京城后赴镇;一说他在五月被任命为汴州刺史、宣武节度观察等使,并在这时赐名全忠。⁠[17][18][24][6][7]

李克用的沙陀军与大齐放弃长安

李克用(856—908年)出身突厥沙陀族,本姓朱邪,是朱邪赤心的第三子;朱邪赤心受唐朝赐名李国昌,任振武节度使。李克用一只眼睛较小,被称为独眼龙;他的精锐部队身穿黑衣,称为鸦军,作战令人畏惧。黄巢占领长安后,李克用应唐朝征召率兵南下,一说兵力为1万人,屡次击败大齐军,在收复长安一役中被评为首功;883年他出任以太原为治所的河东节度使。⁠[25][26][26][26][19][24]

中和三年(883年)四月,大齐军在唐军和沙陀军的打击下放弃长安,黄巢率部向东撤走,大齐对长安的占据前后约两年。黄巢部众接连投降;李克用军进入长安时纵火焚城,长安化为灰烬。⁠[14][1][10][2][11]

中和二年冬,李克用率兵四万到达河中,先派堂弟李克修率五百人渡河试探起事军。中和三年正月,李克用的部将李存贞在沙苑击败黄揆。二月壬子,李克用进军乾阬,与河中、易定、忠武军会合;尚让等率十五万人驻扎梁田陂,次日大战,从中午打到傍晚,起事军大败,被俘杀数万人,伏尸三十里;黄巢部将王璠、黄揆袭取华州并据守。一说这一战发生在三月壬申,地点在成店,起事军将领是赵璋(写作赵章)和尚让,被追击到良天坡,王重荣把尸体堆成京观;当年二月,沙陀军进攻华州,刺史黄邺出奔,在石堤谷被追擒。三月壬申,黄巢派尚让领兵救华州,李克用、王重荣在零口迎战并击破起事军;李克用进军渭桥,每夜派部将薛志勤、康君立潜入长安焚烧积存的物资、斩杀俘虏而还,起事军大为惊恐。黄巢军屡战屡败,粮食又耗尽,暗中打算撤退,派兵三万扼守蓝田道。夏四月,李克用与忠武将庞从、河中将白志迁等率先进军,在渭南与黄巢军一日三战皆胜,义成、义武等军相继跟进,起事军大败奔逃;甲辰,李克用等从光泰门进入长安,黄巢力战不胜,焚烧宫室后撤走。一说四月庚子官军在渭桥大败起事军,己卯黄巢收拾残众由蓝田关撤走,庚辰官军收复京城;另一说官军在四月甲辰于渭桥击败起事军,丙午收复京师。还有一说黄巢是在四月乙巳焚烧长安的宫室、官署和住宅,率残部从光泰门东走,经蓝田关撤退,次日唐军收复长安;撤出时黄巢部众仍有十五万人。李克用当时二十八岁,在诸将中最年轻,而击破黄巢、收复长安的功劳居第一,兵势最强,诸将都畏惧他。⁠[24][6][7]

中和三年五月,唐朝下诏,以崔璆出身显贵却担任黄巢的宰相,前后三年,既不逃走也不隐匿,就在他所在之处将他斩首。⁠[24]

东撤河南与围攻陈州

黄巢撤出长安后进入河南,又转往山东,并围攻陈州。黄巢军设立名为捣磨寨的作坊,不分男女老幼杀人,把人肉制成军粮,一说被吃掉的人达数十万。⁠[4][1][14][19]

一说起事军在陈州设立的取粮之处名为“舂磨寨”。黄巢还在长安时,陈州刺史宛丘人赵犨就对将佐说,黄巢如果不死在长安,必定向东撤退,陈州首当其冲,而且黄巢一向与忠武军为仇,于是修城挖壕、整治兵器、囤积粮草,把六十里内有资粮的百姓全部迁入城中,招募勇士,让弟弟赵昶、赵珝和儿子赵麓、赵林分别统领。孟楷攻下蔡州后移兵进攻陈州,驻扎项城,赵犨先示弱,乘其不备袭击,几乎全歼,生擒孟楷并将他斩首;孟楷是黄巢的爱将,黄巢听说他死了,十分惊恐,一说十分愤怒,率全军驻扎溵水。六月,黄巢与秦宗权合兵包围陈州,挖壕五重,百道进攻;赵犨对陈州人说,忠武军素以义勇著称,陈州号称劲兵,况且自家世代食陈州俸禄,誓与此州共存亡,男子应当在死中求生,为国而死总胜过臣服而生,有异议者斩,并多次率精兵开门出击,击破起事军。黄巢更加愤怒,在陈州城北扎营,建立宫室和百官官署,作长期围困的打算。当时民间没有积蓄,起事军抢掠人口作为粮食,把活人投入碓磑中,连骨头一起吃掉,称供粮之处为“舂磨寨”;他们又纵兵四处劫掠,从河南府到许、汝、唐、邓、孟、郑、汴、曹、濮、徐、兖等数十州都遭到荼毒。一说当年大饥荒,起事军以俘虏为食,烤人的地方称为舂磨寨,白骨堆积如山;起事军攻城急迫时,徐州节度使时溥、许州的周岌和汴州的朱全忠都出兵救援陈州。⁠[24][6]

王满渡之败与尚让投降

884年春,黄巢军被李克用的5万大军连续击败;他又在郑州与开封之间的王满渡(今河南中牟)大败于朱温率领的讨伐军,核心部将大批投降,无法继续作战。6月,曾参加王仙芝起事后投奔黄巢的尚让也向武宁节度使统率的讨伐军投降。⁠[19]

一说在王满渡击败黄巢的是李克用:中和四年二月,河东节度使李克用准备出兵救援陈州、许州,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在泽州阻挡他;三月甲戌,李克用改道从河中南渡黄河,东下洛阳。四月甲寅,沙陀军抵达许州,与节度使周岌、监军田从异会师;当时尚让驻扎太康,黄邺驻扎西华,存有一些粮草。己未,沙陀分兵进攻太康、西华的营寨,庚申,尚让和黄邺撤走,官军缴获了他们的粮草,黄巢也退守郾城。五月,起事军以骁骑五千进逼大梁,到达繁台,被宣武将丰县人朱珍、南华人庞师古击退,朱全忠再次向李克用告急。丙寅,李克用与忠武都监使田从异从许州出发,戊辰,在中牟北面的王满渡追上黄巢,乘起事军半渡奋起攻击,大败起事军,杀一万余人,起事军随即溃散。这一天大雨,平地水深三尺,河水上涨,起事军被杀伤和淹死的接近一半。尚让率部众投降时溥,别将临晋人李谠、曲周人霍存、甄城人葛从周、冤句人张归霸及其弟张归厚率部众投降朱全忠。己巳,沙陀军渡过汴河直趋封丘,黄巢兄弟全力抵抗,被李克用击败,官军夺回被俘的男女五万人、牛马一万余头,以及大齐的乘舆法物、符印、宝货、兵器等三万件,并俘获黄巢六岁的幼子。黄巢率残众向东逃走,庚午,李克用急追黄巢,一昼夜行军二百里,马匹累死将近一半,在冤句宿营,因粮运跟不上、骑兵太少而班师。一说五月辛酉朱全忠击败黄巢,辛未李克用在冤句击败黄巢。⁠[24][6][7]

黄巢之死

黄巢向家乡山东方向逃走,藏身于泰山的狼虎谷,中和四年(884年)六月在泰山附近败死,死于山东莱芜。他身边的将领、外甥林言随行至最后。⁠[10][19][2][1][14][27]

黄巢的死因说法不一。一说他让林言砍下自己的首级献给朝廷以换取富贵,林言不肯,黄巢于是自杀;一说他是自杀身亡,林言则被沙陀士兵所杀,两人的首级都被送到朝廷;一说他被外甥林言斩首;一说他被部下所杀;一说他被投降的尚让所杀,首级被送往西方;还有一说他没有死,而是出家为僧。⁠[19][1][1][23][1][2][22][27][6]

中和四年五月庚辰,徐州将李师悦、陈景思率一万人到兖州追击黄巢;六月,郓州节度使朱瑄奏报在合乡大败起事军。六月甲辰,武宁将李师悦与已经投降的尚让追击黄巢到瑕丘,将其击败,黄巢部众几乎覆没,逃到狼虎谷(在泰山东南的莱芜境内)。丙午,黄巢的外甥林言斩下黄巢兄弟和妻子儿女的首级,准备送给时溥,途中遇到沙陀和博野军,被夺去首级,林言也被斩首,首级被献给时溥。一说七月癸酉,林言斩下黄巢、黄揆、黄秉三人的首级向时溥投降:徐州将李师悦与起事军在瑕丘交战,起事军殊死作战,几乎全部覆没,林言与黄巢逃到泰山狼虎谷的襄王村,怕追兵赶到,便斩杀黄巢,投降李师悦。另一说时溥派部将张友与尚让的部众追捕黄巢至狼虎谷,林言斩下黄巢及其两个弟弟黄邺、黄揆等七人的首级,连同妻子儿女的首级装入匣中送往徐州。还有一说黄巢走投无路时对林言说,你拿我的首级献给天子,可以得到富贵,不要让别人得了好处;林言是黄巢的外甥,不忍下手,黄巢于是自刎,没有断气,林言才将他斩首,带着首级前往时溥处,途中太原和博野的军队杀死林言,把他和黄巢的首级一并献上。又有一说黄巢在碣山路对外甥朱彦之说了同样的话,外甥再三不忍下手,黄巢便自刎,把首级交给外甥,外甥在路上被沙陀和博野军夺去首级并被杀,两人的首级一起被送到都统军中。⁠[27][6]

秋七月壬午,时溥派使者献上黄巢及其家人的首级,以及黄巢的姬妾,僖宗在成都罗城正南门的大玄楼接受。僖宗责问姬妾:“汝曹皆勋贵子女,世受国恩,何为从贼?”为首的女子回答:“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僖宗不再追问,把她们全部在市上处死。人们争着给她们酒喝,其余的人都悲伤恐惧、昏醉不醒,只有为首的女子不饮不哭,直到受刑时神色肃然。同一天捷报送到行在,随从官员称贺。⁠[27][6][7]

唐朝的衰亡与五代

黄巢之乱在884年被平定,前后历时约十年,一说11年;战乱波及除四川以外几乎全中国,范围从黄河流域一直延伸到广东。唐朝的成功主要依靠从黄巢阵营倒戈的朱温和唐朝调来的沙陀族李克用等人的力量。战乱摧毁了唐朝的统治,唐廷几乎失去权力,皇帝成为敌对军事首领手中的傀儡;在镇压中崛起的藩镇势力日益强大,880、890年代中国分裂为一个个几乎独立的王国。⁠[28][1][1][10][4][1]

黄巢败亡后,先前归附大齐的秦宗权于光启元年三月称帝,设置百官;一说他称帝的确切年月已无从查考。他在蔡州割据数年,龙纪元年(889年)二月被押送长安,在独柳被斩首。⁠[27][29]

战乱使长安遭到毁灭,从此不再适合作为后来王朝的都城;外国商人社群也遭到重创,人口向南方迁移。黄巢之乱助长了下克上的风气,促成古代式唐王朝的崩溃,3世纪以来发展起来的贵族政治就此终结;五代十国时期的武人统治直接起源于这场战乱。⁠[5][1][1][1][1]

朱全忠在901年受封梁王,以开封为根据地,904年杀死唐昭宗,立唐哀帝为傀儡;天祐二年(905年),他在滑州白马驿杀害前宰相裴枢等30多名唐朝官员,把尸体投入黄河。907年,朱全忠逼哀帝让位,即皇帝位,国号大梁(后梁),年号开平,唐朝至此灭亡,前后约290年、历20代皇帝,中国进入五代十国的分裂时期。李克用与朱全忠争霸二十多年,908年病逝,他的长子李存勖后来灭后梁,建立后唐。中国直到宋朝建立很久以后才恢复统一。⁠[15][16][15][28][26][26][4]

建立者黄巢的出身

黄巢是曹州冤句人,籍贯在今山东;冤句相传在秦朝设县,确切位置至今仍有争议,他的出生地一说为山东的Chaoxian。黄巢的生年不详,卒年为884年。他出身盐商家庭,家境富裕,擅长骑射,也写得一手好字,自己又是拥有众多侠客的私盐商人。他读书有学问,屡次应进士科考试都没有考中,一说四次落第,于是放弃仕途、转而贩卖私盐;他被认为因此对贵族官僚的统治怀有反感,更坚定了反抗腐败唐朝的决心。⁠[22][19][10][23][23][1][1][1][9][6]

相传黄巢五岁时就能作诗,所作《题菊花》见于张端义的《贵耳集》。他落第后作《不第后赋菊》,诗中以冲天的菊香阵阵透满长安为意象,随后离开长安;这首诗被看作他日后率军攻入长安的预兆。⁠[19][22]

黄巢的弟弟黄揆、黄思邺(一作黄邺)和黄秉都在起事军中;一说黄巢与黄揆兄弟共八人一同起事。黄思邺在中和二年被黄巢任命为华州刺史,一说他在中和三年二月沙陀军进攻华州时出奔,在石堤谷被追擒,但中和四年四月驻扎西华的起事军将领也名为黄邺。黄揆在中和三年与王璠袭据华州。黄巢的外甥林言跟随他到最后。黄巢的妻子曹氏(一说曲氏)被立为大齐皇后。黄巢有一个六岁的幼子,中和四年五月在封丘之战中被李克用俘获。黄巢败亡时,他的兄弟、妻子和儿女都被林言杀死;一说同死的兄弟是黄揆、黄秉,一说是黄邺、黄揆等人。⁠[13][21][24][27][6]

称号与平均思想

王仙芝和黄巢都曾自称平均(均平)大将军。878年,黄巢自称冲天太保均平大将军,年号王霸,又称冲天大将军;他在广州以义军都统为号,发布檄文,声讨贪官污吏和从中渔利的人;北上渡过淮河时,他自称天补平均大将军,意为辅佐上天、消除贫富差距、使天下均平的大将军。⁠[23][22][19][1][1][2][9][13][21]

黄巢的理念中有平均思想,他心目中的理想似乎是一个均平的小农世界。起事军不断转战、攻击对手的弱点,这种流动作战方式成为后世所谓流贼的源头;唐末以后,王朝末期的反体制运动常以私盐贩为核心力量。⁠[1][1][23]

王仙芝起事时自称天补平均大将军兼海内诸豪都统,向各道传檄。一说黄巢在乾符元年于会稽起事,建元王霸。一说黄巢在乾符六年六月上表,自称义军百万都统兼韶广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朝廷派内侍仇公度把节度使、观察使等官告送到广州,黄巢把官告连同礼物一并退回。广明元年十一月,齐克让奏报黄巢所用的称号是“天补大将军”。⁠[9][13][21]

讨伐黄巢的檄文

经高骈举荐在讨伐军中任职的Choe Chiwon在这一时期写成讨伐黄巢的檄文。高骈以自己的名义把檄文散发到黄巢控制的地区,檄文因而出名,但没有阻止起事军,起事军也不予理会。相传黄巢读到檄文时惊得从座位上跌倒,此说可能出于附会。高骈向朝廷报告黄巢拥兵百万,一说这是为了邀功而夸大其词。⁠[19]

史书记载与历史评价

记载黄巢之乱的主要正史中,《旧唐书》编成于940—945年,《新唐书》编成于1043—1060年。一种看法认为《旧唐书》比《新唐书》可靠,《新唐书》错误较多,并增添了《旧唐书》所没有的生动对话和英勇抵抗的故事。有研究者认为,这些史书把事件写成忠臣与奸臣之间的道德较量,归因于贪官和盗贼,掩盖了起事源于社会极度动荡和农民负担沉重的结构性原因;史书略去外国商人遇害一事,也反映了士大夫对商业和外国人的态度。⁠[5][5][5]

黄巢结局的各种说法分别出自《旧唐书·僖宗纪》(为外甥林言所杀)、《新唐书·黄巢传》(自杀)、敦煌文书《肃州报告》(为尚让所杀)和宋代邵博的《河南邵氏闻见后录》卷十七(出家)。收藏《肃州报告》的敦煌莫高窟藏经文书,是道士王圆箓在1900年发现的。⁠[22][19][6][27]

现代的工具书多把黄巢之乱定性为唐末的农民大反乱或民众反乱,认为它是唐朝灭亡和贵族官僚统治崩溃的最大契机;也有工具书把黄巢列为唐末群雄之一。1938年,毛泽东在论述抗日游击战争战略问题的著作中以黄巢的失败为例,强调起事领袖必须与民众保持联系。⁠[1][1][2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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